火石洲東岸的黎明，海天交界處泛著魚肚白。
退潮時分，海水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抽走，露出大片溼滑的礁石和坑窪的沙灘。礁石縫隙間，來不及逃回海里的螃蟹驚慌地橫爬，被一隻沾滿泥沙的軍靴碾成肉泥。
太子赤著上身，古銅色的肌肉上佈滿新舊傷痕，像一幅殘酷的勳章圖鑑。他雙拳纏著浸血的繃帶，指節處已經磨得發白。身後二十餘名洪興死忠同樣殺氣騰騰，砍刀和鐵棍在晨光中泛著冷光。
“東英的雜種，就只會躲？”太子一腳踢開擋路的碎石，石塊飛出去十幾米遠，撲通一聲落入遠處的水窪。他的眼神比礁石還要硬，聲音像是砂紙摩擦鐵板。
遠處最高的那塊礁石上，一個白色身影靜靜佇立。曹奕瞞的白襯衫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，像一面挑釁的旗幟。他手中的開山刀斜指地面，刀尖偶爾反射一線寒光。
“太子哥。”曹奕瞞輕咳兩聲，聲音虛弱卻異常清晰，順著海風傳到每個人耳中，“聽說你一拳能打穿鋼板？”
太子獰笑，露出一口森白牙齒：“夠膽下來，老子讓你嚐嚐洪興戰神的拳頭！”他雙拳對撞，發出沉悶的“砰”聲。
曹奕瞞推了推金絲眼鏡，鏡片反射的晨光遮住了他的眼神：“好啊。”
他輕盈地跳下礁石，像一片羽毛般落在溼滑的亂石灘上，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太子的瞳孔微微一縮——這身手，哪像平日那個咳血的白紙扇？
沒有廢話，太子暴喝一聲，鐵拳已經轟向曹奕瞞面門！拳風之猛，竟帶起尖銳的破空聲。
“砰——！”
曹奕瞞側身閃避，太子的拳鋒擦著他耳際掠過，重重砸在背後礁石上。石塊崩裂，碎石飛濺，在曹奕瞞臉上劃出一道血痕。
“就這點本事？！”太子狂笑，連環重拳如暴雨傾瀉。每一拳都足以致命，礁石灘上很快佈滿蛛網般的裂痕。
曹奕瞞且戰且退，刀鋒始終不與太子硬碰，只是精準格擋。他的步伐詭異，像是在跳一支死亡之舞，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致命攻擊。
“躲什麼？！”太子怒吼，一記鞭腿掃向曹奕瞞腰部，“有種接老子一拳！”
曹奕瞞突然笑了。他不再後退，而是迎著太子的攻勢上前一步，開山刀劃出一道詭異弧線——
“唰！”
刀光如銀蛇吐信，太子只覺腳踝一涼，隨即劇痛炸開！
“呃啊——！”
腳筋斷裂，鮮血噴濺在潮溼的礁石上，像一朵盛開的紅花。太子單膝跪地，額頭瞬間冒出冷汗，卻仍咬牙想要站起。
就在這時，背後一道黑影驟現——
雷耀揚如鬼魅般從礁石陰影中竄出，獨臂持軍刺，寒光一閃！
“噗嗤！”
三稜軍刺貫穿左肩胛，從太子鎖骨處透出半截血刃！鮮血順著軍刺的血槽噴湧而出，在晨光中劃出一道悽豔的弧線。
“洪興戰神……”雷耀揚貼在他耳邊冷笑，聲音像是毒蛇吐信，“不過如此。”
太子跪在血泊中，海水混著鮮血浸透了他的牛仔褲。令人意外的是，他突然仰天狂笑，笑聲在空曠的礁石灘上回蕩：
“哈哈哈……洪興戰神……輸給個癆病鬼？！”
他猛地扭頭，血沫從嘴角溢位，噴在曹奕瞞雪白的襯衫上：“曹奕瞞……你他媽……到底是誰？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