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海的黎明泛著鐵灰色，豪華遊艇“維多利亞號”隨著波浪輕輕搖晃。曹奕瞞蒼白的手指撫過東英走私線路圖，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在臺灣海峽的航線上。
“這條線走菲律賓，避開大陸海警。”他輕咳兩聲，指尖在圖紙上劃出一道弧線，“毒蛇幫的軍火可以偽裝成冷凍海產。”
山雞咧嘴一笑，金牙在晨光中閃爍。他抓起桌上的銅錢——那是昨夜斬殺孫庸時染血的信物，隨手拋向舷窗外。“毒蛇東英，共飲香江！”銅錢在空中劃出弧線，落入深藍海水。
丁瑤端著兩杯威士忌走來，旗袍開衩處若隱若現的蛇紋刺青：“從基隆港到維多利亞港，以後只認這個標誌。”她將酒杯放在地圖上，杯底壓著一枚嶄新的毒蛇幫徽章。
曹奕瞞舉杯輕碰，玻璃碰撞聲清脆悅耳：“為我們的“海鮮生意”乾杯。”三人相視而笑，遊艇的衛星電話突然響起。
曹奕瞞接起電話，嘴角的笑意逐漸凝固。他結束通話後，輕輕搖晃著酒杯：“蔣天生派陳浩南單刀赴會，要談鯉魚門的碼頭。”
“正好。”山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“我早就想會會這位曾經舊主。”
丁瑤的紅唇勾起一抹冷笑：“聽說他最近染上了毒癮？真是天助我們。”
曹奕瞞摘下眼鏡，用白手帕輕輕擦拭鏡片：“四海已經帶人在碼頭等著了。這次，我要讓洪興徹底明白——香港的地下秩序，該重新洗牌了。”
鯉魚門廢棄碼頭的集裝箱區，陳浩南獨自站在中央。他手中的唐刀已經三天沒擦，刀刃上沾著鐵鏽和昨夜的血跡。蔣天生給他的命令很簡單：單刀赴會，談下東英佔的碼頭。
海風帶著鹹腥味吹來，陳浩南的太陽穴突突跳動。三天沒碰白粉了，冷汗不斷從額頭滲出，打溼了黑色皮夾克的內襯。他咬緊牙關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，用疼痛對抗著體內翻湧的戒斷反應。
“南哥，好久不見。”嘯天虎四海帶著二十名東英仔從陰影中走出，砍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。
陳浩南眯起眼睛，看到集裝箱頂上有個熟悉的身影。曹奕瞞悠閒地坐在高處，金絲眼鏡反射著刺目的陽光，白手帕捂著嘴輕咳。
“曹奕瞞！”陳浩南怒吼，“有種下來單挑！”
曹奕瞞輕笑一聲，聲音順著海風飄下來：“南哥，你現在連當我對手都不配。”他展開染血的手帕，像展示一面旗幟，“洪興還剩什麼？吸毒的龍頭？跑路的堂主？”
四海一揮手，東英仔們呈扇形包圍。陳浩南握緊唐刀，突然發現自己的手在抖——不是恐懼，而是戒斷反應。海風送來曹奕瞞最後一句話：
“留他一條命，讓蔣天生看看...什麼叫真正的絕望。”
唐刀落地發出清脆聲響時，陳浩南已經跪在血泊中。集裝箱頂上的曹奕瞞緩緩起身，白襯衫在海風中獵獵作響，像一面投降的白旗。
當陳浩南再次睜開眼睛時，刺眼的白光直射瞳孔。他試圖抬手遮擋，卻發現手腕被冰冷的鐵鏈鎖住。潮溼的黴味混合著血腥氣湧入鼻腔，他意識到自己被關在一個狹小的水泥房間裡。
“醒了？”熟悉的聲音從陰影處傳來。曹奕瞞踱步到燈光下，白手套輕輕拍打著掌心，“洪興雙花紅棍，現在像條死狗一樣被鎖在這裡，真是令人唏噓。”
陳浩南啐出一口血沫：“要殺就殺，少他媽廢話！”
曹奕瞞不緊不慢地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支注射器，針尖在燈光下閃著寒光：“殺你？太便宜了。”他示意手下按住掙扎的陳浩南，“這是高純度海洛因，聽說南哥最近好這口？”
冰涼的針頭刺入靜脈，陳浩南的身體先是一僵，隨後如潮水般的快感席捲全身。他咬破嘴唇抵抗著，卻仍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。
“看啊，洪興的戰神，現在為了一口白粉像狗一樣搖尾乞憐。”曹奕瞞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“我已經派人給蔣天生送信了——用你換鯉魚門三個碼頭，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？”
陳浩南在藥物作用下渾身顫抖，卻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：“蔣先生...不會...答應...”
曹奕瞞突然俯身，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：“那我們打個賭如何？如果蔣天生選擇放棄你，我就給你一個痛快。如果他來救你...”他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領帶，“我就讓你親眼看著洪興覆滅。”
洪興總堂，蔣天生手中的茶杯“啪”地一聲碎裂，滾燙的茶水濺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。
“東英這群雜碎！”一向沉穩的蔣天生罕見地暴怒，“竟然敢動我的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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