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山大飯店的水晶吊燈將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。紅毯兩側，東英與毒蛇幫的馬仔們列隊而立，黑色西裝下藏著緊繃的肌肉和冰冷的武器。大東胸前的虎頭徽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，山雞站在他身旁，那條金絲眼鏡蛇紋領帶隨著呼吸微微起伏，彷彿隨時會活過來咬人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大東舉起香檳杯，聲音洪亮得能讓最後一排的人都聽清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山雞扯出一個笑容，眼角皺紋裡藏著陰鷙。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擊，三長兩短——這是給埋伏在暗處的毒蛇七子的訊號。
角落裡，曹奕瞞的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光，他正與車寶山低聲交談：“蔣天生的人到哪了？”
“高雄港。”車寶山摸了摸耳後的傷疤，“三艘漁船，都是生面孔。”
曹奕瞞輕輕點頭，目光掃過宴會廳。佐維靠在柱子上，蝴蝶刀在指間翻轉；立花正仁抱刀而立，銀髮在燈光下如同雪原。東英五虎分散在各處——下山虎烏鴉正往嘴裡塞著牛排，奔雷虎雷耀揚冷眼旁觀，“山東虎”於八和“哮天虎”四海在賭骰子，“風雷虎”亞郎和“追風虎”哈里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。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爆炸聲撕裂了虛偽的和平。宴會廳大門被炸得粉碎，木屑和金屬碎片如雨般飛濺。硝煙中，一個踉蹌的身影踏著紅毯走來，每一步都在地毯上留下血腳印。
陳浩南。
他的白襯衫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，被血和汗浸透後緊貼在身上。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像是某種惡毒的紋身，胸前纏滿的雷管隨著呼吸起伏。最駭人的是他的眼睛——血紅一片，瞳孔擴散得幾乎看不見黑眼仁，像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。
“洪興的債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人聲，手中的打火機火苗搖曳，“老子用命收！！！”
宴會廳瞬間大亂。女伴們的尖叫聲中，大東臉色驟變，山雞猛地後退撞翻了香檳塔。金尊貴——毒蛇七子之首——已經拔刀衝出，武士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光。
“攔住他！”大東怒吼。
陳浩南狂笑著點燃引線，雷管“滋滋”作響的聲音讓所有人臉色慘白。千鈞一髮之際，玻璃碎裂聲從兩側傳來——大飛和伊健帶人破窗而入！大飛飛撲上前，用整個身體的重量抱住陳浩南：“南哥！走啊！！！”
伊健的獨臂揮刀，精準擋下金尊貴的致命一擊，卻被隨後趕到的毒蛇七子圍攻。他的西裝很快被血浸透，卻仍死死守住視窗。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爆炸聲震耳欲聾，但預料中的毀滅並未到來——大飛在最後一秒扯斷了引線！他腹部被金尊貴的刀貫穿，卻仍死死按住掙扎的陳浩南。
“南哥……”大飛吐著血沫，聲音微弱卻堅定，“醒醒……洪興……不能這麼完……”
陳浩南的瞳孔驟然收縮，恍惚間似乎清醒了一瞬。他看見大飛腹部的刀傷，看見伊健被圍攻的慘狀，看見宴會廳裡所有人驚恐的臉。但下一秒，毒癮如潮水般湧來，吞噬了這短暫的清明。他嘶吼著推開大飛，像頭受傷的野獸般撲向山雞！
“夠了。”
大東的聲音冰冷如鐵。他踏步上前，手中鐵棍帶著風聲橫掃，重重砸在陳浩南後腦。陳浩南的身體在空中僵直了一瞬，然後像斷線的木偶般栽倒在地，抽搐兩下後徹底不動了。
宴會廳陷入死寂，只有水晶吊燈還在微微晃動，投下搖曳的光影。
基隆碼頭的夜潮溼陰冷。海浪拍打著生鏽的船體，發出空洞的迴響。冷凍櫃集裝箱內，陳浩南被拇指粗的鐵鏈鎖住四肢，意識在毒癮與昏迷間浮沉。
佐維抱臂站在一旁，蝴蝶刀在指間轉出一個漂亮的刀花：“不殺他？”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。
曹奕瞞蹲下身，蒼白的手指捏著一包海洛因。他輕輕抖動紙包，白色粉末如雪般灑在陳浩南臉上：“讓他活著，才是對蔣天生最大的羞辱。”
車寶山靠在集裝箱內壁上冷笑，耳後的傷疤在昏暗燈光下格外猙獰：“蔣天生親手養大的“洪興戰神”，現在成了廢人，比殺了他更痛快。”
立花正仁沉默不語，銀髮被從縫隙灌入的海風吹亂。他的手按在刀柄上，指節發白。
大東揮了揮手，幾名馬仔上前將冷凍櫃密封。鐵門關閉的“哐當”聲在碼頭回蕩，像是給一個時代畫上了句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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