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九龍城寨的霓虹在雨幕中扭曲成血色光暈。大梵站在洪興總堂中央，雨水順著他的短髮滴落在青石地面上，與香灰混合成汙濁的泥漿。
“你們這些穿西裝的，早忘了刀該怎麼握！”
韓賓的手指在龍頭椅扶手上收緊，指節發白。韓賓的斷臂傷口滲出血絲，染紅了新換的繃帶。關帝像的碎片散落一地，香爐傾倒，三炷未燃盡的香橫在供桌上，青煙扭曲如垂死掙扎的蛇。
大梵轉身時，腰間泰拳冠軍的金腰帶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冷芒。七十二名泰拳弟子沉默地讓開一條路，他們赤裸的上身佈滿新舊傷疤，繃帶纏繞的拳頭垂在身側，像七十二把未出鞘的刀。
總堂大門在暴雨中轟然閉合，韓賓盯著地上破碎的瓷像，關公的紅臉裂成三瓣，丹鳳眼裡還殘留著香灰。
“派人盯著他。”韓賓的聲音比冰還冷，“別讓他活著離開九龍。”
十三妹用僅剩的手點燃一支菸，火星在昏暗的堂口明滅：“他可是大梵。”
“那就讓他死得像條狗。”韓賓從抽屜取出鍍金手槍，子彈上膛的咔嗒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尖沙咀地下拳場瀰漫著汗臭和血腥味。大梵的肘擊撞碎東英紅棍的下巴時，骨裂聲像折斷的樹枝。那人仰面倒下，後腦勺撞在鐵籠邊緣，鮮血在鐵絲網上潑灑出放射狀圖案。
曹奕瞞的金絲眼鏡反射著頂燈，他鼓掌的節奏像在數鈔票：“泰國之虎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大梵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，接過手下遞來的冰毛巾按在腫脹的眉骨上。毛巾很快被染紅，血水順著他的手腕流進繃帶縫隙。
“我要九龍城寨。”大梵的泰語口音讓每個字都像磨刀石上蹭過的刃。
曹奕瞞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支古巴雪茄，剪煙刀發出清脆的“咔”聲：“先幫我咬死韓賓。”他點燃雪茄，煙霧中露出毒蛇般的微笑，“聽說你們是結拜兄弟？”
鐵籠裡，裁判正在數秒。大梵看著那個東英紅棍抽搐的手指，想起五年前曼谷雨季，韓賓為他擋下的那一刀。記憶裡的血和眼前的血重疊在一起，他突然暴起一腳踹在鐵籠上，整個拳場都為之一震。
“成交。”大梵咧嘴一笑，露出染血的牙齒。
佐維的匕首劃開別墅電網時，高壓電流發出細微的噼啪聲。他像一片落葉飄進花園，黑色緊身衣吸飽了雨水，貼在精瘦的肌肉上。O記總督察牛雄的別墅燈火通明，生日歌透過落地窗傳來。
廚房裡，保姆正往三層蛋糕上插蠟燭。佐維的刀尖輕輕挑開紗窗，一枚紐扣大小的竊聽器隨著他的指尖彈進奶油夾層。保姆轉身取糖霜時，窗外的黑影已經消失，只有雨滴在窗臺上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三日後，東英總部監控室。車寶山盯著螢幕上的航線圖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青銅虎符。佐維的呼吸聲從背後傳來，輕得像毒蛇吐信。
“明晚八點，南丫島西側礁石區。”佐維的刀在指尖旋轉，“牛雄收了錢，會調走水警巡邏艇。”
車寶山突然攥緊虎符，青銅邊緣割破掌心，血珠滲進浮雕的虎紋：“我親自去。”
窗外雷聲轟鳴，暴雨將至。
南丫島海域的浪頭高達三米。洪興走私船在波谷中劇烈搖晃，甲板上的馬仔死死抓住纜繩。探照燈掃過海面時，他看見浪尖上三艘快艇如離弦之箭。
“東英的船！”
韓賓的砍刀劈開貨艙木箱，二十支AK47在防水油布下泛著藍光。他抓起對講機怒吼：“開火！打死這群冚家鏟！”
子彈穿透雨幕，在快艇周圍炸起無數水柱。大梵站在船頭，暴雨將他渾身澆透，繃帶吸飽雨水後沉重如鐵。當兩船相距五米時，他縱身躍起，膝蓋如戰斧劈向洪興船窗。
鋼化玻璃爆裂的瞬間，大梵的肘擊已經砸碎最近馬仔的喉結。那人捂著脖子倒下時，大梵的掃腿又踢斷另一人的膝蓋。骨碎聲被雷聲掩蓋，但鮮血噴在艙壁上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貨艙另一端，車寶山的唐刀劃開雨簾。韓賓的砍刀迎上，兩刃相撞迸出火星。車寶山突然變招，刀尖上挑割開韓賓右肩。血霧噴濺中，韓賓踉蹌後退，撞翻一箱手雷。
“洪興，完了。”車寶山的刀尖抵住韓賓咽喉，血順著刀槽滴在對方領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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