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桃拐過抄手遊廊，一眼瞅見幾個相熟的丫鬟婆子扎堆嗑瓜子，唾沫星子亂飛地侃大山。
她眼珠子滴溜一轉，立馬垮下臉，扯著嗓子唉聲嘆氣：“造孽啊！你們聽說沒？大小姐被綁那回，連清白都給糟蹋沒了！”
這話一砸出來，扎堆的人瞬間鴉雀無聲，緊跟著就是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響。
“真的假的？！”
“我的天爺！這事兒要是傳出去，丞相府的老臉往哪兒擱？”
小桃見眾人都被勾住了魂兒，心裡頭美得不行，臉上卻裝得一臉惋惜，唾沫橫飛地添油加醋：“我也是剛聽來的！聽說老夫人都氣炸了肺，逼著丞相大人把她趕出去呢！你們尋思尋思，一個沒了清白的爛貨，哪還有臉待在丞相府？”
她嗓門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旁邊路過的幾個小廝聽得一清二楚，心裡頭早就樂開了花。
一傳十，十傳百。
不過半個時辰，“沈清辭被綁失貞”的訊息就跟長了翅膀似的，從老夫人院子裡飛出來，竄遍了丞相府的犄角旮旯，又順著下人的嘴，偷偷摸摸溜進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這會兒，沈清辭正躺在床上，劍一帶回來的婢女正小心翼翼地給她塗生肌膏。
門口的下人故意扯著嗓子嚷嚷，那些汙言穢語跟刀子似的，一下下往她耳朵裡扎。
“……聽說沒？大小姐被綁那回，清白都給毀乾淨了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老夫人都發話了，說這種敗壞門楣的賤貨，壓根不配待在丞相府！”
“嘖嘖嘖，真是可憐，怕是連丞相大人的面都沒資格見了……”
沈清辭猛地攥緊了身下的被褥，胸口氣得一陣陣發悶。
被綁是真的！
可那狗屁的失貞，分明是有人在血口噴人！
她撐著疼得鑽心的身子坐起來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嘴角卻偏偏扯出一抹冷笑，眼神里的狠戾，能把人凍個透心涼。
這丞相府，果然沒一個好東西！
老夫人那點齷齪心思，她還能猜不透？
不就是怕她佔著嫡女的名分，礙了她那一雙私生子女的富貴，真當她是軟柿子，隨便捏？
剛好這時候，凌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血參雞湯進來，眉眼間全是心疼，放柔了聲音勸：“好好養傷，別搭理那些閒言碎語！大不了咱們回沈府，再不濟，回神醫谷也行，誰也別想再欺負你！”
沈清辭接過雞湯，指尖碰到溫熱的瓷碗，心裡頭卻冷得像冰窖。
她聲音沙啞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：“撕了她們的嘴有個屁用？謠言都傳開了，堵得住一時，堵得住一世？要想平息這爛攤子，就得由著它去！”
她抬眼看向凌玄，眼底的狠戾藏都藏不住：“老虔婆想逼我走？想讓我身敗名裂？那也得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！”
前廳裡，鎏金銅爐裡的安神香燒得正旺，可滿屋子的火藥味兒，壓根壓不住。
老夫人被丫鬟扶著，一進門就拍著大腿嚎啕大哭，那嗓門尖利得能刺破人的耳膜：“行之！快管管那個逆女！她被綁失貞的事兒，滿京城都傳遍了！咱們丞相府的臉面，都被她丟盡了！你今兒個必須把她趕出去，不然我這張老臉，沒處擱！”
沈行之坐在上首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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