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十萬弟兄在邊關拼命，卻連口飽飯都吃不上，這口氣他咽不下去！
“老將軍息怒啊！”
王大人嚇得臉慘白，連連磕頭，額頭撞得金磚“咚咚”響，很快就滲出血珠：“臣萬萬不敢！沈家再有錢，糧草押運是國家大事，哪輪得到他們插手？臣猜……這些物資會不會是沈家捐的，後來出了什麼事，他們又半路把物資收回去了？”
他心裡叫苦連天，糧草出庫是真的，回執齊全也是真的，怎麼就到不了蕭家軍手裡？
這個黑鍋，他一個小小的戶部侍郎，可背不起！
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，連眾人的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皇帝猛地把文書摔在龍案上，“啪”的一聲悶響，嚇得殿裡的人都一哆嗦。
他霍地站起來，明黃龍袍翻飛，眼裡滿是怒火，卻故意找著由頭髮火：“好個膽大包天的沈家！傳沈家家主立刻進宮！”
李公公不敢耽擱，連忙領旨跑了。
沒過多久，李公公一路小跑回來，臉色發白，聲音都在抖，跪下稟報：“皇上，沈家……沈家那邊回話了。”
“說！”
皇帝的聲音冰冷，一字一頓，帶著嚇人的威壓。
李公公嚥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複述：“沈家家主讓奴才傳話，說她只是把沈家捐的物資調回來而已。還說……以前沒有沈家捐的物資，朝廷照樣打仗，難不成是用沈家的物資用習慣了，一沒了就打不了仗？沈家是做生意的，要是朝廷想要物資，就拿銀子來買，只要銀子給夠，沈家肯定送到。”
“放肆！太放肆了！”
皇帝聽完，氣得渾身發抖，一腳踹翻旁邊的龍紋桌几。
桌上的奏摺散落一地，亂糟糟的一片，“好個沈家！眼裡根本沒有王法！竟敢抗旨不進宮！還敢跟朝廷談銀子！真當朕不敢動他們不成？”
皇帝發火，殿裡的人嚇得魂都快沒了，齊刷刷跪下，腦袋埋得低低的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有個老臣顫巍巍抬起頭，花白的鬍子抖個不停，聲音像秋風裡的落葉：“陛下息怒……沈家勢力太大了，天下的商鋪、鹽鐵、漕運……到處都是他們的產業，動他們會牽扯太多人啊！我們……我們動不得啊！”
蕭遠山渾身一震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，嘴唇都發白了。
他呆呆地看著皇帝發怒的樣子，看著滿朝文武不敢吭聲的模樣，一股絕望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，凍得他渾身骨頭都疼。
他踉蹌著撐著地面站起來，聲音沙啞得像破鑼：“皇上，邊疆缺糧，幾十萬將士危在旦夕，還是趕緊讓戶部運糧解圍啊！”
戶部王大人苦著臉，重重磕頭，聲音裡滿是無奈：“皇上，蕭家軍的糧草早就發下去了，現在戶部倉庫裡空空的，實在是沒糧可派啊！”
皇帝煩躁地擺擺手，臉上的怒氣消了幾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敷衍的疲憊，明顯是想把這個燙手山芋丟出去：“戶部立刻去籌糧，一籌到就趕緊送到蕭家軍那裡。朕累了，退朝！”
說完，他轉身甩袖就走，龍袍的下襬掃過散落的奏摺，留下滿殿的死寂。
蕭遠山僵在原地，看著皇帝離去的背影，看著空蕩蕩的龍椅，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。
寒風從敞開的殿門灌進來，吹的他全身冰涼，邊關的幾十萬弟兄，怕是……等不到那遙遙無期的糧草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