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站起身，臉上哪裡有半分該有的歡喜，只剩下滿滿的錯愕和慌亂。
連聲音都變了調：“你說什麼？煙兒懷孕了？這怎麼可能？”
他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瞬間亂成一團麻。
他對寒煙，從來就只有小時候那點救命之恩，這些年把她接進王府，不過是想報恩，讓她安安穩穩過一輩子，何曾想過會有孩子？
這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，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面對。
春桃急了，往前又湊了兩步，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：“王爺您說的這叫什麼話！上個月您天天都歇在錦繡園，怎麼就不能懷了？這話要是讓王妃聽見，得多難受啊！”
謝珏愣了愣，眉頭擰成一個死疙瘩，壓根沒心思去理會春桃的話，只揪著府醫的診斷追問：“府醫診過了？確定嗎？有沒有可能……診錯了？”
這話一齣，連旁邊把玩玉佩的沈清辭都挑了挑眉，指尖轉動的玉佩倏地頓住，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光。
“診過了診過了！”
春桃忙不迭點頭，語氣裡的雀躍已經淡了大半，“府醫剛診的脈，錯不了！王妃一聽見訊息，就讓奴婢趕緊來給您報喜呢！”
旁邊的凌玄聽見這話，眼神微動，下意識扭頭看向沈清辭。
沈清辭卻像是沒聽見這驚天訊息似的，慢悠悠地把玉佩揣回腰間，抬眼瞥了凌玄一下，語氣淡淡的，聽不出喜怒：“看我幹什麼？我臉上有花？”
她心裡早已翻江倒海，過幾天就是她和謝珏的成婚大典，偏偏這個時候，寒煙懷上了孩子。
凌玄被她問得啞口無言，心裡暗暗嘀咕：寒煙都懷了王爺的孩子了，她怎麼還跟沒事人一樣，半點不生氣？
沈清辭緩緩站起身，掃了凌玄一眼，語氣平靜無波：“我回沈府了，你走不走？”
“走，我跟你一起！”凌玄連忙應聲，生怕她一個人憋著難受。
沈清辭勾了勾嘴角，眼底卻沒半點笑意，語氣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“那你揹我回去。”
凌玄二話不說，當即半蹲下身，脊背挺得筆直，聲音沉穩：“上來吧。”
沈清辭俯身趴上去，胳膊熟練地圈住他的脖子，湊到他耳邊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只有兩人能聽見：“我們走。”
聲音很輕，可凌玄還是聽出了她話音裡那點藏不住的失落，他心裡明鏡似的，她這會兒心裡指定不好受。
出了王府大門，街上人來人往，叫賣聲、嬉笑聲混雜在一起，鬧鬨鬨的一片。
凌玄揹著沈清辭，步子不快不慢，踩在青石板路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走了半晌，他終究還是忍不住，低聲勸道：“清辭，我知道你聽見這訊息心裡不痛快，可這事也沒法子，他是王爺，三妻四妾本就正常。”
沈清辭把臉貼在他溫熱的背脊上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輕聲開口，語氣裡帶著點自嘲，又有點不甘：“凌玄，你說剛才謝珏聽見那訊息，是不是特別高興？畢竟，那是他心心念唸的白月光的孩子啊。”
她想知道謝珏會不會要這個孩子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