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踏出書房，指尖觸到披風上冰涼的織金紋樣，眼底冷意凝成霜。
身後黎氏的哭喊與沈行之的安撫，於她不過是無關痛癢的噪音。
自遞上斷親書、沈行之簽字畫押的那一刻起，這丞相府的榮辱興衰，便再與她沈清辭毫無干係。
府門侍衛躬身行禮，眼神里的探究藏不住震驚。
一個早已與丞相府恩斷義絕的棄女，竟敢闖書房、攪後宅，這份膽識實在駭人。
“小姐，馬車備好了。”劍一扶住她的手臂，聲音壓低，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沈清辭進入馬車，掀簾望了眼丞相府巍峨的朱漆大門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。
黎氏佔了主母之位這麼多年，踩著母親的屍骨坐穩榮華，如今也該嚐嚐如芒在背、寢食難安的滋味了。
劍一遞上熱茶，憂心忡忡：“黎氏是皇后親姐姐，她若進宮哭訴，皇后娘娘會不會遷怒於您？”
“皇后不會。”
沈清辭打斷她，指尖摩挲杯壁，眼神清明如鏡。
“我早已不是沈家人，她犯不著為黎氏的私怨，與一個毫無牽絆的外人結仇。”
更何況沈家世代書香，若真斷了香火，於國母臉上無光，黎氏鬧得越兇，越顯得她容不下庶子、不顧家族傳承，皇后只會暗中敲打，絕不會為她出頭。
沈清辭閉上眼，母親臨終前鬱鬱而終的模樣在腦海中清晰浮現，那份不甘與冤屈，她今日便開始討還。
“小姐，接下來我們去哪兒？”劍一輕聲問道。
“回沈府。”
與此同時，丞相府書房內，黎氏癱坐在椅子上。
胸口劇烈起伏，指著沈行之的鼻子氣得渾身發顫，眼淚鼻涕糊了滿臉，往日的端莊體面蕩然無存。
“沈行之！你竟然真讓她們住進來！那個沈清辭都已經跟你斷親了，她憑什麼回來指手畫腳！”
“你忘了我怎麼陪你一步步走到丞相之位？忘了我為你生兒育女、操持家務的苦？”
“如今為了兩個私生子女、一個外人，你竟如此待我！我要進宮找皇后妹妹評理！”
沈行之語氣疲憊又無奈，道:
“夫人，事已至此何必再鬧？翠兒帶著孩子無依無靠，又是我的骨肉，總不能趕盡殺絕。”
“西跨院偏僻，不讓她們出來礙你的眼便是，沈清辭如今已是外人，日後不會再踏足府中。”
黎氏冷笑落淚，哭聲尖利：“外人？她就是個喪門星！當年斷親就鬧得滿城風雨，如今又回來攪局，她這是在報復！”
沈行之看黎氏的無理取鬧，他也沒精力去安撫她。
對於沈行之來說，誰給他，給這個家帶來利益，誰就是他需要的孩子。
現在沈清澤無法生育了，他只能靠沈策傳宗接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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