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聽到他的聲音，眼皮都沒抬，直接說道：“谷主，過幾天你就對外說，要回神醫谷閉關了，如何？”
“哦？”凌玄眼睛一亮，立刻反應過來，“王妃這是要對丞相府下手了？”
“什麼叫下手？”沈清辭擺擺手，語氣帶著幾分調侃，“說得這麼難聽，應該叫‘幫忙’才對。幫他們早點做決定，省得磨磨唧唧的。”
而此時的丞相府，氣氛卻截然不同。
沈行之跟黎氏剛踏進府門，沈清月就像沒頭蒼蠅似的撲了上來，滿臉急切地抓住沈行之的胳膊：“父親，母親！事情辦得怎麼樣了？谷主有沒有答應給我看臉？”
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兩人，眼神里滿是期待，臉頰上的疤痕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，看著有些猙獰。
沈行之跟黎氏對視一眼，都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沈行之皺著眉，把凌玄提出的三個條件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：“谷主說了，要給你治臉，得拿回她孃的嫁妝、還有十萬兩黃金作為診金，還有……你孃的臉來換。”
“嫁妝和黃金都好說！”沈清月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，抓著沈行之的手更緊了，語氣帶著哀求，“父親，你一定會答應的對不對？那些嫁妝放著也是放著，十萬兩黃金，丞相府也拿得出來，對不對？”
說完，她又立刻轉過身，一把抓住黎氏的手，眼神急切又帶著幾分逼迫：“母親，你也會答應的，對不對？用你的臉換我的臉，你看我現在這樣，太子殿下要是嫌棄我，我這輩子就毀了！”
她搖著黎氏的胳膊，語氣帶著一絲理所當然：“母親，你有父親疼你，就算沒了這張臉，父親也不會嫌棄你的，對不對？可我不一樣，我要是嫁不出去，或者被太子厭棄，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？你就當可憐可憐我，幫我這一次，好不好？”
黎氏被她晃得頭暈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，眼神里滿是抗拒和恐懼。
哪個女人不愛惜自己的容貌？
她心裡跟明鏡似的，要是真把臉換給了沈清月，她就成了醜八怪，沈行之怎麼可能還像現在這樣對她？到時候，所有人都會嫌棄她、躲避她，她的日子還怎麼過？
“這……月兒，”黎氏的聲音帶著顫抖，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沈清月，“不然我們再找找其他大夫？說不定還有別的辦法呢？”
“我不要找別的大夫！”沈清月立刻尖叫起來，臉色變得扭曲，“除了谷主，誰還能治好我的臉？母親，你是不是不想幫我？你是不是寧願看著我毀了，也不想犧牲你那張臉？”
她的話語像刀子一樣，一刀刀紮在黎氏心上。
沈行之站在一旁，臉色鐵青，雙手背在身後，指節攥得發白。一邊是他疼愛的女兒，一邊是他的愛妻，一邊是女兒的終身幸福，一邊是妻子的容貌和尊嚴，他夾在中間，左右為難，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巨石，悶得喘不過氣。
而蘭苑閣裡，沈清辭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丞相府的雞飛狗跳，她緩緩揭下面膜，露出一張白皙細膩的臉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謝珏看著她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，心裡的氣莫名消了大半，只剩下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。凌玄則湊在一旁，小聲嘀咕：“丞相府這出戲，怕是有的鬧了……”
沈清辭睜開眼，瞥了他一眼，又看向謝珏，語氣帶著幾分玩味：“鬧才好呢，不鬧一鬧，他們怎麼會乖乖把東西交出來？”
謝珏看著她眼底的狡黠，喉結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最終卻只是低聲道：“需要本王幫忙嗎？”
沈清辭挑眉，笑了：“王爺願意幫忙，自然是好的。”
凌玄在一旁看得樂呵：“喲，這就和好了？早這樣不就完了！”
謝珏瞪了他一眼，卻沒再反駁，只是目光緊緊鎖在沈清辭臉上，再也移不開。劍一則站在一旁，看著自家主子和王爺之間暗流湧動的氣氛，悄悄鬆了口氣，看來，這架是白吵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