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知凝看到陸傑那不自然的表情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：“記住我剛才說的話，別到時又一大堆解釋。”
說完大步流星走出書房，連給陸傑開口的機會都沒留。
陸傑看著她的背影，她跟兒時一樣，塞給他銀票，把要緊的話說完，轉頭就走。
他想問她，還記不記得小時候她說過，奴籍不能進學堂，那就上山學藝。可這話卡在喉嚨口，上不來，也咽不下去。
因為她不止一次說他髒了，髒了的東西，怎麼還能入心愛之人的眼。
軟榻上的陸文景看他失魂落魄，開口：“別看了，人都走遠了。她是不是你心裡的那個人？”
陸傑沒回答。
他只是盯著書房門，原本鬆開的手慢慢攥緊，牙關咬得死緊，手背青筋一根根浮起來。
陸文景還是頭一回見大哥這樣。
可他不知道怎麼安慰，只知道陸傑愛錯了人。
可很多事本來沒錯，如果陸傑不喜歡念正，怎麼會跟她攪在一起，還心甘情願被利用？他這個粗漢都明白的道理，大哥怎麼可能不明白，只不過不認罷了。
“既然心裡有人了，為什麼還去招惹念正？”
這話一針見血。
陸傑如果說是認錯了人，陸文景會信嗎？他自己都不信。
“你不懂。”
陸文景苦笑：“別自欺欺人了。不敢承認的事，找再多借口也還是不敢承認。”
陸傑轉過身，盯著他：“我沒有。”
語氣很硬，可每個字都像在給自己砌牆。
陸文景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麼了，一句比一句不留情面：“你沒有？你都跟念正睡一張床上了，她一滴淚你就替她跑前跑後，連六皇子那邊的事你都心甘情願替她辦。哪次不是她一哭你就心軟？你還敢說你沒有？你是看到沈小姐更出挑、更值得你動心，才給自己找臺階下！”
話雖難聽，可事實就擺在那兒。陸文景想，或許把膿包挑破，大哥才知道後面的路怎麼走。
他又補了一句：“還有，別忘了，現在全家人的命都掛在她劍上。”他笑了一聲，“承認錯了，又能怎樣？她……也成不了我們大嫂。”
陸傑抬眼瞪他。事情都到這份上了，還句句往心口扎。
“你是不是嫌我這個大哥命太長？”
陸文景笑出聲。或許是因為謝知凝留下的那張藥方，他心情難得輕鬆：“反正從今天起，我聽沈小姐的。你這個大哥，靠後。”
他頓了頓，收起了笑：“還有，我得提醒你，離念正遠點。那把劍不長眼。小妹一出生就病到現在，要是病好了，我得好好謝沈小姐，再給小妹找個好夫婿。”
陸傑看著軟榻上的弟弟，胸口那口氣鬆了一半：“行。一會兒我讓下人去，把他們都接回府。”
陸文景正要開口，被陸傑抬手製止：“你想小妹嫁得好，就搬過來。”
提到小妹，陸文景沒再反駁。這麼多年陸傑提搬家他都沒點頭，這回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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