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靠在床榻上，剛閤眼就聽見門外有動靜。她沒睜眼，懶洋洋地說了句：“凌玄哥，怎麼開始聽牆角了？”
凌玄推門進來：“誰聽牆角了？我那是不想破壞你們母子聊天。”
他走到榻邊坐下，三指搭上沈清辭的手腕，不過幾息，眉頭就擰成一個疙瘩：“清辭，你這氣血怎麼虧空得這麼厲害？”
沈清辭沒有正面回答，只是從空間裡摸出個錦盒，往他懷裡一拍：“開啟看看，剛研究出來的。”
凌玄掀開盒蓋，裡頭放著一顆黑藥丸。他湊近聞了聞，一股淡淡的草藥味：“這什麼東西？”
謝知凝和謝謹琛對視一眼，兩人同時往前一步：“師父也有？母親，父親他們不會也有吧？”
凌玄抬頭，更懵了：“什麼叫我也有？你們父親也有？這到底什麼東西？”
沈清辭點點頭，回答了兩個孩子的問題：“我跟你們父親，只是做事風格不一樣，但他們都是你們的親人。真遇上事，他們也會第一個站出來，給你們撐傘。”
凌玄拿起藥丸翻來覆去地看，低聲問：“清辭，這是給我的？你氣血虧空，就是為了煉這藥丸？”
沈清辭白了他一眼，從他手裡拿過藥丸，直接塞進凌玄嘴裡：“醫者不自醫的道理還不明白嗎？這是反噬丸，使用次數多了，代價就是折壽。”
凌玄剛要開口，沈清辭手一抬：“閉嘴。不就是氣血虧空，研究藥哪有不付出代價的？再說了，有你在，還怕補不回來？”
凌玄喉結一滾，藥丸順著喉嚨滑了下去。這一粒，是沈清辭單獨為他另起爐鼎煉的，沒綁兄妹和兩位生父那套血脈契印，只護他一個人。
他望著沈清辭那張白得沒什麼血色的臉，眼底翻湧起許多情緒，最後只化成一聲嘆氣：“你啊……”
“別嘆氣了，這藥我很早就想研究了。沈家太肥了，誰都想咬一口。現在有這藥，至少人能保住。”
凌玄認命地點點頭：“行，我聽你的，接下來我就給你好好補身體。”
沈清辭“嗯”了一聲，轉頭對謝知凝兄妹擺了擺手：“你們都回去，我一會要休息。”
海棠苑的燭火熄了；陳府大堂裡，桌上的茶還燙著。
念正一身素衣，獨自走進陳府大堂。裙襬掃過青磚地面，腳步落得輕，臉上那副溫順柔弱的模樣早已不見，眉眼間只剩一股沉冷的執念。
她徑直走入大堂，見陳將軍坐在主位上，不躬身，不行禮，徑自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。
陳將軍指尖轉著茶盞，眼皮半耷拉著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他吹了吹茶沫子，語氣散得像在招呼串門親戚。
念正知道，眼前這人不會把他們兄妹放在心上。
“有事找你，”她聲音壓得極低，直奔要害，“幫我除掉一個人。”
陳將軍手上動作一頓，抬起眼：“這樣的事，你不去找陸傑，跑我這來？”
念正冷笑一聲：“你是我父親，不找你找誰？再說，以你現在的身份，教訓一個謝知凝應該沒問題。”
這話落地，大堂裡靜了一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