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玄望著搖椅上睡著的沈清辭，腳步不自覺放輕。
她睡得沉，眉心難得鬆開，少了平日那點拒人千里的冷。
他俯身，把滑到她肩下的外袍往上提了提，指尖剛離衣角，手腕便一緊。
這一動作把沈清辭吵醒了，她猛地睜開眼，眼神還帶著初醒的涼意，五指扣住凌玄的手，力道狠得像要當場擰斷骨頭。
凌玄倒吸一口氣，肩背驟然繃緊：“輕點，是我！”
她聽清聲音，手上力道驟然鬆開，眼底的鋒銳慢慢退盡：“不是跟你說了，我睡著的時候，別靠近我。”
凌玄張了張嘴，揉著手腕看她。明明是她先出手，怎麼這話聽著倒像他犯了錯，還一點歉意都沒有。
他心裡罵自己：凌玄啊凌玄，真是眼瞎，偏喜歡上這麼個捂不熱的人，可那也只是在心裡吐槽一下，嘴巴上又是另一套說辭。
“是我不好，下次一定注意。”他遞過一杯靈泉水，杯沿穩穩送到她手邊，“剛醒，喉嚨幹，喝點水潤潤。”
沈清辭接過，抿了一口，指尖在杯壁上頓了頓，才抬眼：“凌玄哥，方才我的話重了些，但也是著急。萬一真傷了你，後果不敢想象。”
凌玄接回空杯，拇指在杯沿慢慢轉了半圈，心底嘆氣：又來了，先下手再安撫，多少年了，這招數都不變。他垂眼想著，後面的糖要是換成一個吻，哪怕一下也好。
沈清辭見他捏著杯子走神，抬手輕輕颳了下他的鼻尖：“怎麼了，發什麼呆？”
凌玄眼皮一抬，喉結動了動，不能總這樣。
他身子一傾，飛快在她臉頰啄了一下，退開時耳根已經熱了，卻硬撐著揚聲：“剛才的事扯平了。你訓我一句，我親你一口。”
沈清辭抬手摸了摸被親過的那半邊臉，眼睫顫了一下。
她沒有立刻發火，只把目光落在他臉上，他什麼時候膽子變得這麼大了？
凌玄被她看得肩背發緊，笑意還掛在嘴角，眼神卻先虛了半分：沒發火，是默認了？還是已經生氣了，只是先壓住再等著秋後算賬？
沈清辭的手指在臉頰上停了片刻，慢慢放下來。
就這樣兩人各懷心思，誰也沒先開口。
片刻後，沈清辭清了清嗓子，移開視線：“藥效怎麼樣了？”
“藥效？什麼藥效？”凌玄還陷在方才那一下里，隨口應道。
沈清辭見他心不在焉，也不再問，抬眼看向空間裡的水鏡螢幕。
天牢中的蕭家舊軍亂作一團。有人抱頭蜷縮，指甲在石牆上抓出一道道血痕；有人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，嘴裡反覆喃喃：“那是我的頭，你們這些鬼，把我的頭還給我。”角落裡，一個老兵痴痴發笑，笑著笑著突然一頭撞向牆壁，悶響過後，人軟下去，還在笑。
沈清辭看著畫面，嘴角一扯，笑了。
“太好了，我研製控制精神的藥成功了。”
凌玄看著沈清辭，這也會讓她高興成這樣？
他拉著沈清辭的手，問道:“這麼開心，你不覺得這藥太過可怖？”
沈清辭輕輕點頭，低聲應道：“嗯，確實有點可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