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開始，沈叔給沈赫軒物色親家，除了上面所說的條件，人品也要第一。”
沈清辭說這話時沒看沈叔，手指搭在茶盞邊沿，一下一下地輕叩。
沈清辭掃了一下正堂裡的人，她才發現，除了沈叔，全都是單身漢。
她開口:“沈叔也一樣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，您的孫子是兩個，太少了。”
沈叔上前一步，袍角差點絆在門檻上。他站定，拱手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：“大小姐，老夫這兒媳婦身體受傷，不能再有子嗣。”
話音剛落，所有人都在看沈叔。剛才的規矩可是要三個孩子以上，這隻有兩個……
但更重要的是看沈清辭對這件事的態度問題。
沈清辭知道他們的小心思，她加了一句：“能力不分上下的情況下，誰的孩子多，誰就坐那個位置。”
凌玄皺了皺眉，開口：“清辭，你這條件是不是太嚴苛了。”
沈清辭一一掃過在場的所有人。她的目光不帶怒意，但每掃到一處，那一處的人就不自覺地把頭低下去半寸。
“在沈家，這兩個位置關係到沈家的未來。”
她聲音不高，卻壓得堂裡沒人敢接話，“如果子嗣不多，萬一遭人算計，後面不用我說了吧？”
她頓了頓，視線落回沈叔身上：“沈叔，你剛才只是說兒媳身體不好了。我記得你有四個兒子。”
沈叔一愣，隨即拍了下額頭，那一下拍得實在，聲音脆響：“對啊，我怎麼揪著嫡庶，把這事忘了。”
旁邊有人沒忍住，嘴角抽了一下，又趕緊抿住。
沈赫軒這時候開口了，語氣裡帶著點笑，又帶著點真急：“大小姐，你考慮考慮我唄。我現在還是單身，這叫我一下去哪裡來那麼多孩子。”
這話讓所有人都笑了起來。堂裡的緊繃鬆了一瞬。
劍一第一個接話，抱著胳膊，一副看好戲的樣子：“赫軒，早就叫你結婚，你還推，現在知道急了。”
凌玄也慢悠悠補了一句：“赫軒，別急啊。到時我給你開點補藥，你讓清辭給你找兩三個新娘，同一天結婚，孩子不就有了？”
沈赫軒撓了撓後腦勺，看看劍一，又看看凌玄，發現沒一個幫自己的，苦著臉道：“大小姐，我怎麼覺得變成了傳宗接代的工具了。”
沈清辭沒笑。她扔下一句：“不同意也行，就是等你老了，這個位置就是別人了。”
堂裡笑聲戛然而止，誰都知道這是沈清辭給他們二人世代榮華。
她補了一句，語速不快：“你跟沈叔跟在我後面這麼多年，這些都是你們該得的。可我是沈家家主，條件不刻薄點，萬一生個廢物出來，然後坐上這個位置，別說榮華富貴了，哪天頭跟脖子分家了都不知道。”
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，都覺得這是個嚴肅的問題。
“好了。”沈清辭起身，茶盞往桌上一擱，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，“想不清楚的地方，就抽空慢慢想。後面都是你們的私事，你們私下解決。”
她沒再看任何人，轉身往堂後走。身後一片安靜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，才有人悄悄吐出一口氣。
沈叔和沈赫軒對了一眼，誰也沒先開口，但各自心裡那本賬，已經翻開了。
凌玄看沈清辭離開，跟在後面出了正堂，才開口：“清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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