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錦瑤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那些爛肉，紗布邊緣滲出黃濁的膿水。
鬼面那套治法她算是領教了。藥一碗碗灌下去，刮肉的疼一寸寸往骨頭縫裡鑽。她咬著後槽牙把袖子擼回去，抬眼掃向沈欣雨。
沈欣雨正抬手理了理衣袖，動作輕鬆的好像沒生病似的。
陳錦瑤開口問她：“你有辦法治這病，是不是？”
沈欣雨連頭都沒回，就扔下一句：“與其把心思放我這兒，不如趕緊回將軍府把你眼下的爛攤子收拾了。”
說完掀簾子進了內室，換了身衣裳，熟門熟路從府裡狗洞鑽出去，一路摸到沈府海棠苑。
到了海棠苑門口，看到沈清辭和凌玄正坐在石桌邊配藥。
小秤盤上藥材一樣樣過，旁邊擱著個大浴桶，桶上蓋著木板，板子中間掏了個壇口大的窟窿，冒著熱氣。
凌玄不知道說了句什麼，沈清辭嘴角彎了彎。
沈欣雨站在影壁後頭，手抓著衣襬搓了搓，沒好意思往裡邁，尋思著等沈清辭自己抬頭看見她。
凌玄一邊往秤上添藥一邊說：“清辭，等這些破事全了了，咱遊山玩水去。”
沈清辭眼皮都沒抬：“行，你陪了我這麼多年，往後我陪你。”
凌玄手上動作停了，歪頭看她：“當真？”
“我平常說話有不算數的時候嗎？當然真了。”
沈清辭把配好的藥包往桌上一擱，扭頭看了眼日頭。
這個點了，陳欣雨那丫頭怎麼還沒影兒？她朝院門口抬了抬下巴：“劍一，去看看陳欣雨怎麼回事，都什麼時辰了還不見人。”
話音落下，影壁後面飄來一句：“大小姐，我在這兒。”
陳欣雨從牆根挪出來，低著頭往院裡走。沈清辭瞅她那樣：“到了怎麼不進來？我要是不喊，你是不是打算站到天黑？”
陳欣雨杵在那兒，手指頭絞著衣角，聲音輕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：“他死了。”
沈清辭手上正把藥渣往簸箕裡掃，動作頓了一下，簸箕歪了歪，幾片藥渣撒在桌上。
她沒抬頭，也沒接話，把簸箕扶正繼續掃。掃了兩下，手停了，又掃。
凌玄看了看陳欣雨那張快哭出來的臉，又拿手肘碰了碰沈清辭：“她口中那個‘他’是誰？她親人？”
沈清辭直起腰：“你聽見了？”
“你真沒聽見？”
“聽見了。”沈清辭把簸箕往桌上一磕，頓了頓，“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？我又不是會安慰人的主兒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人卻轉過身來正對著陳欣雨。
她拿起一塊西瓜遞過去，陳欣雨沒接，手指頭還在絞衣角。沈清辭也沒收手，就那麼舉著。
過了兩息，陳欣雨才伸手接過來，攥在手裡沒往嘴裡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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