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兩、兩千兩、一千兩。
一日之間，戶部銀庫入賬不斷。
裴敬之開了口子，滿朝文武再沒人敢硬扛聖意。
大夥都跟著掏銀子助邊，可數額全都掐得死死的，沒人敢多拿。
這裡面的心思，人人都清楚。
捐少了，跟著大流走，法不責眾，最多落個吝嗇的閒話。
捐多了，一下子拿出上萬兩，說不清銀子從哪來，等於明著告訴所有人自己貪了，往後追查，第一個抄家的就是自己。
也沒人敢借著後宮捐銀這件事大手筆砸錢。
家裡女兒位份本來就不高，貿然拿鉅款去換妃位，就是投機討好皇上，清流要罵一輩子。
一群人跟風捐銀，看著聲勢鬧得很大。
陳崇把賬本彙總到一處，心裡涼透了。
折騰這麼久，連祖制都撕開一道口子，最後湊出來的銀子，連邊關十日的糧草都撐不住。
杯水車薪。
所有朝臣心裡都懸著一件事，邊關將士啃草根已經半年，再沒有糧草送過去，不出一個月，邊關防線就要崩。
蠻人一旦破關，京城難保，他們這些人的身家性命全都保不住。
當晚，六部不少文官湊在禮部公房裡，燈火亮著，一屋子人壓著嗓門說話，沒人再提禮制、體統。
“靠咱們這點碎銀，救不了邊關”
有人把茶碗往桌上一擱，“眼下能一下子拿出大批糧草、海量銀錢的，只有沈家。”
“可皇上拿大義去勸，沈清辭都沒鬆口。”
旁邊一人搓著手，“她不要虛名，不會白白出手。”
一陣沉默，燈花爆了一下。
禮部尚書裴敬之一直沒吭聲，這會兒把茶盞端起來，又放下：“你們說，沈清辭到底要什麼？”
“要什麼？她要實打實的好處。”
有人接了話，聲音壓低，“虛名她不要，大義她不吃，那咱們就給她實的。”
“什麼實的？”
那人沒直說，拿手指蘸了茶水，在桌上寫了個“地”字。
一屋子人盯著那個字，誰也沒出聲。水漬慢慢洇開，字跡模糊了。
裴敬之盯著桌面看了半晌，喉嚨動了動：“這字要是寫進摺子裡，可是要留千古罵名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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