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契書明日補，玉璽落印、錄入官冊。”
“皇家御印一齣，百官見證，他敢反悔，就是當眾撕毀國法。”
“他千年怨靈附身，最懂隱忍蟄伏，絕不會為一時意氣，毀掉自己好不容易穩住的帝位。”
沈叔心頭落地，隨即開口：“首批臨西六縣、安邊四鎮開春交割，我稍後便安排人手，提前入駐屬地清點戶籍、糧倉、關口，避免朝廷暗中動手腳。”
“嗯。”沈清辭應聲，“讓狗剩提前派人銜接。”
“狗剩，守邊境最穩，也最懂亂世生存的規矩。朝廷派去的官吏，敢刁難、敢剋扣、敢挑事，不用報我，直接處理。”
一句話，直接給了屬地生殺大權。
沈赫軒眼神一亮：“明白！暗衛即刻排布沿線關卡，接管渡口、糧鄉、戍關防務！”
與此同時，皇宮。
紫宸殿內，門窗緊閉。陸林淵獨自坐在龍椅上，殿內無宮人、無內侍，死寂沉沉。
方才朝堂隱忍的溫和盡數褪去。他垂著眼，指腹一遍遍摩挲玉璽印面，眼底翻湧著黑氣，周身怨靈陰氣絲絲外溢。陰寒刺骨。
一朝被人掐住命脈，全域免稅。好一個沈清辭，好一個惡毒的女人。
看似退讓時間，實則直接斷了大胤往後數十年的財稅活水。
殿外腳步聲輕緩，煙嫵端著清茶走進來，身姿柔弱，眉眼帶著小心翼翼的溫順。她放下茶盞，提筆寫下：“陛下，朝堂之事，臣妾聽說了。沈家太過囂張跋扈，步步緊逼，欺君太甚。”
她刻意拱火，字字挑動怒意。
陸林淵抬眼，眼底陰鷙沉沉，看不出情緒。
“囂張？”他笑了一聲，笑聲冷得可怕，“她不是囂張，她是太聰明。朕以為拖住了時間，實則是被她套住了根基。”
煙嫵垂眸，繼續寫道：“那陛下……當真要任由沈家逐年收地、免稅斂財？長此以往，朝堂壓制不住沈家的。”
“壓？”陸林淵搖頭，眼底黑氣更盛，“不用壓。”
他抬眼看向窗外，目光幽深。
“五年分批交割。她要地，朕便給她地。她要稅，朕便讓她免稅。”
煙嫵一愣，打個手勢：“陛下？”
陸林淵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怨靈附身的狠戾：“屬地接壤西陲，邊境本就混亂。五年時間，足夠北蠻異動、足夠邊境生亂、足夠……讓沈家接手的每一寸土地，都變成燙手的山芋。”
“她想溫水煮朕的大胤。”
“那朕，就借亂世溫水，煮她的沈家。”
煙嫵瞬間聽懂，眼底亮起暗光，連忙垂首，打個手勢：“陛下英明。”
陸林淵指尖敲擊桌面，節奏緩慢，字字盤算。
“傳密信，聯絡北蠻殘餘勢力。邊境屬地，但凡沈家接手一處，便擾一處。搶糧、擾民、挑動爭端，製造混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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