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掃過滿殿垂首臣子，喉結狠狠滾動，齒間磨出冷硬聲音：
“你們……誰去處置這事？”
無人應答。
方才還齊齊鬆氣的百官，此刻頭垂得比先前更低。
有人把身子往旁邊偏了偏，像怕被點到名。武將握了握拳又鬆開，一言不發。
陸林淵看著這群畏難避禍的朝臣，低低笑了一聲，笑意冰冷刺骨：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“食君之祿，畏難避禍。”
李廷肩背抖得更厲害，腦袋幾乎埋進胸口，兩隻手攥著官袖，攥得指節泛白。
宮外吶喊再度穿透殿門，清晰刺耳：
“皇上是拿我們百家的錢，填朝廷的窟窿，還沈家的債！”
沈清辭不再聽殿內鬧劇，朝沈叔微微點點頭。
沈叔折身歸位，緊隨她身後。沈赫軒從旁站直，三人緩步朝殿門走去。
滿殿百官目光牢牢鎖在三人背影上，無人敢攔，無人敢言。
走到殿門檻前，沈清辭腳步頓了一下，偏過頭，沒看龍椅，只看著殿門外黑壓壓的人影和更遠處湧動的人聲。
“陛下。”
她沒回頭。
“下次缺錢時，沈家的大門隨時為您開啟，只不過不是借，也不是抵押，是賣！”
說完，邁過門檻，素衣一擺，人已出了殿門。
凌玄跟出去時，側頭掃了一眼殿內，目光在謝廷淵身上停了極短一瞬，隨即收回。
殿內死寂又壓了一拍。
謝廷淵垂眸立在原地，袖中拇指慢慢碾過指節，唇角弧度極淡，轉瞬壓平。
陸林淵盯著空蕩蕩的殿門，胸口起伏几下，猛地抬手將御案上的冊子掃落在地。
“擬旨……”
他聲音嘶啞，字字磨出來：
“國庫所存，清點造冊。百官百姓借據，三日內兌付——百姓優先。”
頓了頓，齒間又擠出兩個字：
“……退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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