簾子被掀開，小廝躬身進來，站在門邊哈了哈腰，壓低嗓子開口，神色帶著幾分為難。
“大小姐，府門那邊來人通報。溫家小姐溫元，深夜候在府外，執意求見，不肯離去。”
海棠苑裡，商量西陲那邊的動靜一下子停了。
沈叔手懸在半空，抬眼先看沈清辭，再掃一眼沈赫軒，最後落回面前茶盞。沈赫軒敲桌子的手僵住，轉頭朝門口望過去。
沈清辭沒動，垂手把地圖放回案上，抬眼。
“京城這邊的麻煩，找上門來了。”
小廝退下去。
沈清辭手指還按著地圖上那道掐出來的印子。
“你們留在這兒。”
她抬腳往外走。沈赫軒下意識往前跨半步，沈叔伸手攔住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沈清辭回房換了件外衫，往前廳去。
前廳燈亮得晃眼，光鋪在青磚地上。
溫元站在屋子中間，一身素衣沾了路上的泥灰，鬢邊碎髮貼在臉上。
一隻珍珠墜歪掛在耳垂，頭上銀簪也斜了。
她看不出累，就是整個人繃得很緊，眼下發青，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聽見腳步聲，溫元轉過頭。
沈清辭跨過門檻，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站住。
“溫小姐半夜過來，有什麼事。”
溫元盯著她，不繞彎：“大小姐，我直說了。”
沈清辭抬了抬下巴，等她往下講。
白天她還忍著，到這會兒，溫元壓不住了。
“表哥跟知凝小姐說的那些話，不是真心的。我跟他一起長大，就只有兄妹情，白天沒說透，今晚我必須再來一趟。”
沈清辭嘴角扯了一下，淡得很：“白天講過，夜裡又跑來說一遍。覺得我白天沒聽見，還是夜裡腦子不清醒？”
溫元喉嚨滾了滾，裙子沾了泥，褶子亂得一塌糊塗，體面撐不住了。
“我來，就是想求您答應，讓知凝小姐進東宮當太子妃。”
沈清辭笑了一聲，刺耳：“外頭都說我們沈家是商賈之家，身份低。知凝嫁進去，你不怕別人笑話太子？”
不等溫元接話，她接著說：“再說太子當著知凝的面說了，他喜歡的是你。我們知凝，不想摻和進去，而且她對太子，一點意思都沒有。”
溫元指甲掐進掌心，臉白了，眼尾發紅，急著辯解：“大小姐，我不喜歡太子。祖父已經在給我挑人家了，只求您答應這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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