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正盯著手裡的碎瓷片，指腹在刃口上慢慢磨了兩下，試哪面利。
她把瓷片翻過來，又翻過去，忽然拿它在自己手背上輕輕一劃，一道白印子浮起來，沒出血。
行，夠快，她抬眼看了看丫鬟。
這丫頭跟了她三年，膽小，但手穩，縫衣裳時針腳從來沒歪過。
換別人，她信不過，她把瓷片往前一遞，塞進丫鬟手裡。
“接著，把我腋下的胎記割下來。”
她說這話時咬著牙，一字一字從齒縫裡擠出來，說完腮幫子還繃著。語氣硬邦邦的，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。
丫鬟低頭看看手裡的瓷片，又抬頭看看念正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她知道王妃想自救，被關在這破偏院裡頭，奶孃把著門，吃食一天比一天少，再耗下去確實是個死。
可……可這也太狠了。
她手往回縮了一下，瓷片差點掉地上。
她嘴唇抖了半天，才擠出一句：“王妃，你不能這樣……這樣你會死的。”
念正沒接話，一把抓過她的手，把碎瓷片硬塞進去，按了按她的手指頭，讓她攥緊。
“我死了，你替我收屍；我活著，你跟我出去；你來選。”
丫鬟被她攥著手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：“我下不去手……”
念正盯著她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你下不去手，奶孃就下得去手弄死我們倆。你掂量掂量，哪個手輕？”
丫鬟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念正鬆開她的手，彎腰從地上摸了根小木棍，拿帕巾纏了兩圈包好，塞進嘴裡，牙齒咬住。
然後她把左胳膊抬起來，腋下那塊暗紅色的胎記露出來，衝丫鬟抬了抬下巴。
丫鬟攥著瓷片的手還在抖，她看看那塊胎記，又看看王妃的臉。
念正咬著木棍，眼神直直地盯著她。丫鬟一咬牙，閉了閉眼，再睜開的時候，把瓷片對準胎記邊緣，切下去。
切到一半，她手軟了。
瓷片停在肉裡沒動，她胳膊肘往下塌，整個人要往後縮。念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“別停。”
丫鬟渾身一激靈，手腕一使勁，又切下去。
念正悶哼一聲，木棍咬得咯吱響，含糊又補一句：“快……點。”
丫鬟眼淚掉下來，手上反而穩了，一鼓作氣割到底。
那塊胎記連著薄薄一層皮肉掉下來，落在她掌心裡，還帶著溫熱的血。
念正喉嚨裡一聲悶哼，冷汗從太陽穴往下淌，順著下巴滴到衣裳上，後背也洇溼了一大片，布料貼在脊樑上，能看見肩胛骨一聳一聳地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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