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軒蜷縮在地上，身子弓得跟個蝦米似的，嘴裡“噗噗”往外吐黑血，渾身皮膚青一塊紫一塊的，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。
沈清月蹲下來，用繡帕慢條斯理擦著濺到手上的血點子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卻淬著毒：“瞧瞧你這慘樣，我心裡可痛快多了！你姐不是挺能耐嗎？不是能把攝政王迷得死心塌地嗎？可她救不了你啊，連你被藏在這兒都不知道，真是笑掉大牙！”
她伸手狠狠捏住沈明軒的下巴，指甲都快嵌進肉裡：“你這個賤種，跟你那死鬼娘一樣下賤！要怪就怪你那個短命姐姐，誰讓她命硬，怎麼折騰都死不了，只能拿你出氣！”
說完她站起身，抬腳就往沈明軒身上踹了兩腳，見他還剩口氣，扭頭衝家丁吩咐：“把他手筋腳筋都挑了，再扔回稻草堆裡。記住了，別讓他死得太痛快，我要讓他慢慢熬著，等沈清辭找到他的時候，讓她看看自己最疼的弟弟，變成個不人不鬼的廢物！”
“得嘞！”
家丁王三立馬應著，抄起尖刀，眼神兇巴巴地盯著沈明軒的手腕。
“小姐您放心，我這刀快得很，一刀就能給這小子挑斷手筋！”
李四也拎著另一把尖刀，對準沈明軒的腳踝，嘿嘿壞笑：“這種不知好歹的東西，就該這麼收拾，讓他以後再也站不起來！”
丫鬟落雨在旁邊催：“你們動作快點，別讓小姐等著，完事咱們還得趕緊回去覆命呢！”
話音剛落，兩把尖刀就毫不猶豫地划向沈明軒的手腕和腳踝。
鮮血“唰”地一下噴了出來，把身下的稻草染得通紅一片。
沈明軒的身子徹底軟了，只剩一口氣吊著，意識在劇痛中越來越模糊，耳邊只聽得見沈清月和落雨離去時的獰笑聲，還有家丁們得意的瞎唸叨：
“這下徹底廢了，就算活下來也沒啥用了！”
“誰讓他得罪小姐，這都是自找的！”
“咱們也算是立了功，回去小姐肯定得賞咱們！”
還有他自己心裡翻江倒海的恨意：沈清月，還有你們這些幫兇，一個個都是蛇蠍毒婦，我就是做鬼，也絕不會放過你們！
柴房裡，沈明軒像一攤爛泥似的躺在稻草堆上，雙眼空洞得沒一點神，臉上一片焦黑，手腳一個勁淌血，肚子裡的蝕骨疼還在一陣一陣往上湧。
他想喊姐姐，可喉嚨裡只能發出“嗬嗬”的氣音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，只能眼睜睜看著黑暗一點點把自己吞沒，心裡只剩下絕望和刻進骨頭裡的恨。
另一邊，海棠苑裡的沈清辭睡得正香，胸口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，疼得她猛地睜開眼。
她伸手捂住胸口，看見謝珏趴在床邊睡著了，眉頭還微微皺著。
她輕手輕腳地下了床，拿過一件披風給謝珏蓋上，動作輕得不能再輕，生怕吵醒他。
走到銅鏡前坐下，沈清辭一隻手死死按住胸口，看著鏡中的自己，眉頭擰成了疙瘩：“清辭啊清辭，你是不是還有啥事兒讓你放不下？不然我胸口怎麼會疼得這麼厲害？”
疼痛感越來越強，跟有人在挖她的心似的，疼得她額頭直冒冷汗，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她心裡清楚，這痛感肯定是原主沈清辭留給她的那一縷魂魄在作祟，一定是原主最在乎的人出事了。
“清辭，到底是啥事兒讓你這麼痛心啊？”
沈清辭捂著胸口，疼得聲音都發顫：“你倒是給我個提示啊，到底是誰讓你這麼不放心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