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廟裡
冷風灌進來，吹醒了蜷縮在地上的小女孩。
她睫毛顫了顫，眼皮費了好大勁才掀開一條縫。
入眼是黢黑的屋頂，蛛網結了一層又一層。
月光照射下來，照著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人。
爺爺，阿婆，還有阿弟……都在。
“爺爺！爺爺你醒醒！”
小女孩喉嚨幹得冒煙，聲音沙啞的對著地上的老者叫著。
她撐著胳膊想爬起來，剛一動，背上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，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。
那是白天被那群乞丐踹的，她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可她顧不上自己，小手胡亂地摸著身邊的老者，指尖觸到一片冰涼，嚇得她心都揪緊了，“爺爺你別嚇我啊！你醒醒！”
老者悶哼一聲，緩緩睜開眼。
渾濁的眼珠轉了轉，看到小姑娘蒼白的小臉，啞著嗓子道：“丫頭……我沒事……就是渾身骨頭像散了架……”
小女孩鬆了口氣，眼淚卻啪嗒掉了下來。
又趕緊抹了把臉，轉頭去搖旁邊的張嬤嬤：“阿婆！醒醒！醒醒啊！”
張嬤嬤哎喲一聲醒了。
剛想撐著坐起來，疼得齜牙咧嘴，第一句話就急著問：“明軒少爺呢？明軒少爺怎麼樣了？有沒有事？快讓我看看！”
她掙扎著要往沈明軒那邊挪，腰上一疼，又跌回地面，急得直拍地：“都怪我沒用，沒護住少爺！要是少爺有個三長兩短，我怎麼跟大小姐交代啊！”
沈明軒聽到了張嬤嬤的話，他想跟張嬤嬤說，自己身體沒事。
可他的身體，一動也動不了，喉嚨也一樣說不出話。
“我的腿好像腫了，動都動不了。”旁邊的小男孩兩手抱著腿大叫。
破廟裡頓時一片唉聲嘆氣，滿是絕望。
小女孩的目光在人群裡一掃，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地上的沈明軒，臉色慘白，額頭上還沾著血汙，氣息微弱。
她顧不上自己背上的疼，連滾帶爬地撲過去，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胳膊。
聲音裡帶著哭腔：“大哥哥！你怎麼樣了？他們有沒有打你？我看看你的傷！”
她小手輕輕拂過沈明軒的胳膊、後背，生怕碰疼了他，眼眶紅紅的：“暈過去之前，大家都護著你，後面……後面我就被踹暈了，什麼都不知道了……”
沈明軒雖然看不見，但他聽得出小女孩是在擔心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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