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裡帶著哭腔，卻又透著一股子狠勁，“那太子妃之位本就是我的！是沈清辭那個賤人毀了我！你必須給我做主！你要讓母親把臉換回來！你要讓沈清辭付出代價！”
沈行之看著眼前狀若瘋癲的女兒，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疲憊，卻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。
他揉了揉眉心，聲音低沉：“此事休要再提！換臉之事本就荒唐，如今鬧到這步田地，皆是你咎由自取！”
“咎由自取？”
沈清月猛地瞪大了眼睛，不敢置信地看著沈行之。
隨即，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又像是被點燃了所有的怒火，她指著沈行之的鼻子，字字泣血，“好！好一個咎由自取！父親，你可別忘了沈清辭那賤人的母親是怎麼死的？”
這話一齣，沈行之臉上的怒容瞬間僵住，瞳孔驟然收縮，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臟。
他放在桌案上的手猛地收緊，連呼吸都跟著滯澀了半分。
心底那道塵封多年的傷疤被狠狠撕開，當年林氏（沈清辭母親）臨終前那雙含恨的眼，還有府裡那些不明不白的流言，瞬間翻湧上來，燙得他心口發疼。
他怎麼會忘？那是他這輩子都不敢觸碰的隱秘，是午夜夢迴時的驚悸。
“你胡說什麼？她母親就是病死的，你休要胡說！”
沈行之怒吼道，聲音卻比剛才弱了幾分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。
沈清月敏銳地捕捉到他的失態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歇斯底里的控訴：“今日你若不給我一個交代，我就死在你面前！我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，父親你寵妾滅妻，把妻子逼死！”
說著，她竟真的轉身，朝著旁邊的柱子就撞了過去。
“放肆！”
沈行之臉色大變，厲聲喝道，一旁的護衛眼疾手快，猛地撲上去，死死抱住了沈清月。
他胸口劇烈起伏著，眼底的寒意裡，第一次摻了幾分驚惶。
這孽障！
竟連這種話都敢說！
若是傳出去，他這堂堂丞相的名聲，沈家的清譽，全都要毀於一旦！
沈清月被死死鉗制著，卻還在拼命掙扎，她罵罵咧咧，哭哭啼啼，嘴裡翻來覆去都是要黎氏換臉、要沈清辭償命的瘋話。
沈行之看著眼前的鬧劇，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，他猛地閉上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只剩下徹骨的寒意：“把她給我拖下去！關到瀾西閣！沒有我的命令，不准她踏出房門半步！”
必須把她關起來！
必須讓她閉嘴！
沈行之死死咬著後槽牙，心底的煩躁和後怕交織在一起，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護衛們不敢怠慢，立刻架著還在嘶吼掙扎的沈清月往外拖。
沈清月的哭喊聲、咒罵聲漸漸遠去，書房裡終於恢復了平靜。
沈行之看著滿地狼藉，又想起今日及笄禮上的種種，只覺得心口堵得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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