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是要把天砸破，砸在屋頂上咚咚作響，破舊的窗紙被風掀得瑟瑟發抖。
魏正靠在土牆上，渾身連一根能撐住自己的骨頭都沒有。
舊傷未愈，心口又像被一隻手狠狠攥著，除了勉強喘氣，他連坐直都要拼盡全力。
胳膊抬不起來，腿軟得像泡爛的棉絮，一動就牽扯渾身傷口，疼得眼前發黑。
他死死咬著牙，半點痛哼都不肯露出來。
胸口絞痛一陣緊過一陣，像有人用鈍刀在裡面反覆割。
石頭已經出去快兩個時辰了。
往常這個時候，就算山路再難走，那孩子也該踢踢踏踏跑回來，帶著一身寒氣，笑著喊他一聲“魏公子”。
可現在，屋裡靜得只剩下他粗重又艱難的呼吸。
魏正想撐著牆站起來。
剛一用力，肩背的傷猛地炸開，疼得他渾身一顫，整個人重重跌回草堆。
冷汗瞬間浸透裡衣。
手腳冰涼，指尖連蜷一下都費勁，渾身力氣被抽得乾乾淨淨，只剩一顆心，在胸腔裡慌得快要跳出來。
“石頭……”
他啞著嗓子喊了一聲，聲音輕得被雨聲一口吞掉。
他不敢動，不敢大喘氣，只睜著眼，死死盯著那扇破門。
每一次風颳得木門吱呀一響，他的心就猛地一提。
可一次又一次，門外只有漆黑的雨幕，連半個人影都沒有。
不安像冰冷的潮水，從腳底漫上來，淹過心口，堵得他喘不上氣。
這麼大的雨，山路滑得能摔死人。
一個半大孩子，懷裡揣著令牌，揣著給魏正爺爺買藥的指望，孤身走在荒山裡……
會不會滑倒滾下坡？
會不會遇上山匪？
會不會被人搶了、打了、扔在泥裡不管？
每一個念頭冒出來，都像一根針，狠狠紮在他心上。
他恨自己一身是傷，動彈不得。
恨自己連出門去找、去喊一聲都做不到。
只能像個廢人一樣，困在這破屋裡，乾等著，受著凌遲一般的煎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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