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，不關我們的事。”
“這次逃跑，全是他帶頭策劃的，是懷魏慫恿我們、逼著我們一起逃。”
話音剛落，另幾個被恐懼衝昏頭腦的孩子，連忙跟著附和，爭先恐後出賣。
“對對！是他非要跑的！我們本來不敢的！”
“所有主意都是他出的，我們都是被逼的，求大人不要罰我們……”
一句句刻薄的推卸，像淬了冰的針，密密麻麻扎進懷魏心裡。
他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，指尖驟然收緊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鈍痛蔓延開來，卻壓不住心口翻湧的酸澀與寒涼。
腦海裡瞬間閃過逃亡路上的一幕幕：他殿後擋風險、他安撫受驚的孩童、他權衡利弊甘願妥協、他放下所有驕傲只求這些孩子平安……
滿心滿眼的守護，拼盡全力的周全，到頭來，竟成了別有用心的逼迫，成了所有人急於推卸的罪責。
一股難以言說的委屈與自我懷疑，瞬間席捲了他。
他甚至開始恍惚，開始自我拉扯……
是不是他真的錯了？
若不是他執意帶頭逃跑，他們是不是真的能少受一點苦？
他恪守母親教的守護弱小，寧可自己受辱也不牽連無辜，到底值不值得？
部隊特訓教他冷靜、教他隱忍、教他絕對理性，不許情緒化，不許被人情左右。
可他終究只是個半大少年，掏心掏肺的付出被全盤否定。
拼了命守護的人反手將他推入深淵，再嚴苛的心智錘鍊，也壓不住心底的翻江倒海。
他緊抿著唇，下頜線繃得發緊，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，眼底翻湧著不甘、心寒、委屈，還有強行壓制的怒意與迷茫。
他想質問，想辯解，想問問他們怎麼能如此忘恩負義，可話到嘴邊，卻只剩喉嚨裡的發緊，半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怕自己一開口，所有的隱忍都會崩塌，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，反而給這些人帶來更大的災禍，也怕嚇到身邊的念正。
一直沉默的念正，瞬間紅了眼眶，猛地掙脫他的手，小身子倔強地站到他身前，張開雙臂死死護住哥哥，仰頭瞪著那些出賣人的孩子，聲音帶著哭腔字字清晰。
“你們胡說！哥哥才沒有逼你們，是他一直護著我們！”
小女孩帶著委屈的哭喊，瞬間拉回了懷魏紛亂的思緒。
他看著身前小小的、倔強護著自己的妹妹，看著她眼眶裡打轉的淚水，心口那片寒涼，驟然被一股暖意狠狠擊穿。
他緩緩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，把那些自我懷疑、委屈不甘，盡數壓回心底最深處。
不值得。
為這些背棄他的人動搖，不值得。
他不能崩潰，不能失態，他還要護著念正，還要活著找機會離開，還要記下今日所有的屈辱，來日一一討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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