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清禾一走，院裡所有下人全都埋頭幹活，大氣不敢出。
沒人敢抬頭，沒人敢搭話，更沒人敢靠近懷魏、念正半步。
誰沾這兩個剛捱過罰的雜役，誰就是下一個被問罪的。
兄妹倆是日結短工，沒住處，沒歇息資格，進府只能幹活，天黑領錢走人，整日里只能站著熬。
後背實打實捱了二十杖，皮肉發燙發僵，稍微動一下，骨頭縫裡都是扯著的鈍痛。
念正握著掃帚，手心攥得發白，雙腿止不住輕輕發顫。
她從小到大，被沈清辭護得極好，半句重話都沒聽過，更別說這種無端的體罰折辱。
委屈堵在心口，壓得她眼眶一直髮熱。
方才行刑最安靜那幾秒，懷魏就察覺到不對勁。
廊下藏著一道視線，偷看、謹慎、不敢露頭，絕對不是謝清禾的眼線。
他沒露半點異樣，全程安分隱忍，任由下人行刑，半點不反抗。
熬了半個時辰，院裡下人徹底鬆懈，各忙各的，沒人再盯著角落。
一道人影貼著牆根快步走來。
頭壓得極低，目不斜視，走路輕得幾乎無聲。
經過兄妹倆身側死角時，指尖一鬆，一小包藥粉穩穩落進草叢。
全程不停留、不張望、不遲疑。
丟完藥，那人直接轉身走出院門，看似徹底離開。
懷魏眼皮都沒抬，唇瓣微動，氣音極輕：“腳邊草藥，別動，別低頭。”
念正輕輕應了一聲，手上掃地節奏不亂，穩得沒有半點破綻。
等附近幾個下人走遠，視線徹底錯開。
懷魏藉著彎腰掃地的掩護，指尖飛快一勾，把藥包撈進袖口藏好。
他側身半步，穩穩擋住念正，隔絕所有外人視線。
貼身摸出小玉瓶，先放入到妹妹嘴邊。
念正小口抿了一點靈泉水。
瞬間，後背灼燒般的劇痛壓下去大半，渾身發軟發虛的疲憊感也瞬間消散。
緊繃的身體一鬆，憋了許久的委屈徹底繃不住。
眼淚無聲砸落，落在地上。
她不敢哭出聲，不敢聳肩顫抖，只能一邊機械掃地，一邊偷偷落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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