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母牽著小女兒推門進屋，一抬頭就看見了沈清辭。
視線立刻死死落在沈清辭身上的囚服上，她轉頭看向陸豐，隨手把肩上扛的柴火狠狠的丟在牆角。
“這姑娘是誰？穿一身囚服，怎麼會在咱們家裡？”
小丫頭嚇得趕緊躲在陸母身後，只敢露出半張臉偷偷看沈清辭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在小孩子眼裡，穿囚服的就是犯人，心裡害怕再正常不過。
陸豐站得筆直，態度坦蕩，老老實實回話。
“邊關好幾個月發不出軍餉，朝廷出了新規。立過功的士兵，可以用自己的軍功抵消女囚的罪名，把人帶回村子落戶。所有官府手續、文書全都齊全。我就是拿自己的戰功換的她，從今往後，她就是陸家的人，是我媳婦。軍營離村子近，我沒事就能回家。”
陸母聽完，心裡又堵又急，聲音瞬間拔高。
“朝廷這是拿人抵軍功，根本不給我們窮人活路。家裡本來就勉強餬口，再多一張嘴吃飯，這個冬天咱們根本熬不過去。存糧不多，柴火也緊，往後日子怎麼過？”
“我有空就上山打獵、挖野菜，多攢點吃的，不會給家裡添太多麻煩。”陸豐低聲辯解。
陸母說話難聽，火氣大，全都是被窮苦日子逼出來的。
屋裡氣氛僵硬，沈清辭就安安靜靜站在原地，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。
她不躲也不解釋、更不會去刻意的討好。
對她來說，現在沉默就是最穩妥的做法。
陸母罵了半天，火氣慢慢壓下去。看著沈清辭身上又破又薄的囚衣，也知道她在牢裡受了不少苦，語氣依舊硬邦邦的。
“別站著了，過來吃飯。”
沈清辭走到桌邊坐下，動作平靜自然，一點都不膽怯。
桌上只有幾盤又乾又硬、吃著刺嗓子的菜饃，是家裡僅剩的糧食。
陸豐常年守邊關，經常餓肚子，吃飯速度很快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沈清辭看了兩眼，伸手把自己碗裡那塊完整的菜饃，輕輕推到了他面前。
陸豐抬頭：“我在外邊隨便都能湊兩口吃的，你自己吃。”
陸母見狀，隨手拿起一塊饃塞給沈清辭。
“你吃你的。他大男人常年出力打仗，餓兩頓沒事。”
沈清辭接過饃，低頭默默吃著，全程一句話都沒說。
陸母看著兩人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也就這幾天能湊在一起吃頓飯。以後軍營事情多，你們怕是很難團聚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，透著普通農家的煙火氣。
沒吃一會兒，陸豐放下手裡的饃，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，神色變得嚴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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