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院裡晚間留校讀書的學子盡數被驚動，一窩蜂衝出課堂。
眾人抬頭，就看見一個面目扭曲、眼神赤紅、渾身透著凶氣的老者直衝而來，少年們瞬間又驚又怕。
慌亂之間，有人抬手阻攔，有人隨手抄起牆邊立著的木棍、掃地的掃帚，一群人下意識圍攏上前，只想把瘋老頭驅趕出去，護住書院安寧。
“哪裡來的瘋子，竟敢擅闖清辭書院！”
“快趕走他，別讓他傷到旁人。”
雜亂的呵斥聲響起，棍棒接二連三落在他的胳膊、後背、肩頭。
一下下實打實的撞擊，帶著清晰的鈍痛，密密麻麻蔓延全身。
真魏正渾然不顧，硬生生扛著所有毆打，藉著人群圍攏混亂、視線遮擋的瞬間，腳步驟然一探，精準撲到前排躲閃的少年身前。
長臂伸出死死扣住小石頭的脖頸，力道剋制卻足夠牢固，將人牢牢拽在自己身前，徹底挾持住。
圍上來的學子瞬間僵住，下意識停了所有動作，沒人再敢貿然上前。
全場瞬間死寂。
他依舊瞪著赤紅癲狂的雙眼，身形不停劇烈起伏，維持著瘋亂失控的姿態，喉嚨裡嗬嗬低吼不止。
整張臉壓低，死死貼在小石頭耳畔，氣息壓得極輕、語速極快，字字清晰，只有他們二人能夠聽見：
“小石頭，是我，我是大哥。”
“還記得我當初給你那把鑰匙，帶著它悄悄潛入書院暗閣，把裡面所有備用丹藥全部取出來。”
“拿到藥，不要找任何人，不要停留，獨自去亂葬崗找我。不要問為什麼，你信我就好。”
話剛說完，廊下一道黑影驟然破空殺出。
書院暗處的沈家暗衛見有人挾持學子，瞬間衝了出來，出手又快又狠。
他毫不留情，一腳狠狠踹在真魏正後腰正中。
巨力貫穿軀體，真魏正整個人被踹飛數尺，重重砸落在青石板上。
後背劇痛刺骨，臟腑翻攪難忍，喉頭腥甜翻湧，險些嘔出血。
他卻半點不滯，順著摔落的力道就地瘋滾，手腳亂蹬、嘶吼亂喊，硬生生演足了被踹痛至失控瘋癲的模樣。
神態動作無一不真，圍觀眾人盡數當真，只當他是徹底失了心智的瘋子。
街角陰影裡，鬼手靜靜立著，冷眼看完所有動靜。
看著此人不分善惡、肆意撒瘋，旁人好心勸阻也依舊兇蠻暴戾，鬼手心中徹底落定。
長時間改造打磨，這具實驗體終於褪盡私心、斷盡牽掛、滅盡執念。
瘋得純粹，亂得徹底，再也不會被俗世牽絆動搖，成了他最可控、最完美的作品。
鬼手緩步走出陰冷巷口，面色寒得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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