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正跪在地上低著頭，滿朝文武全都在小聲嘀咕議論，沒人敢大聲插話，目光全都落在場中幾個人身上。
謝清禾臉上掛著委屈落淚的模樣，心裡的算盤打得叮噹響。
她雖然被廢了公主身份，可從小在深宮長大，明白皇上的心思。
皇上這輩子，最護的就是皇家臉面。
只要她咬死自己的說辭不改口，再拿捏住眼下唯一的人證阿正，沈家沒有實打實的物證，最後只會被扣上蓄意鬧事、擾亂朝堂的罪名。
她悄悄瞥了一眼沈清辭，眼底藏著一絲勝利者的笑意。
一開始被沈家暗衛抓住的時候，她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。
可她怎麼也沒想到，沈清辭為了幫魏正翻案，竟然敢動用律法逼皇室追責，甚至敢逼帝后下罪己詔。
敢和皇權硬碰硬，那就是自尋死路。
此刻謝清禾眼裡重新燃起希望，篤定沈清辭這次鐵定栽跟頭，而自己未必不能借此翻盤，重新拿回曾經的榮華富貴。
沈清辭神色安穩，她目光落在渾身發抖、癱軟在地的阿正身上，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威懾，道:
“阿正，抬起頭來。當著陛下和滿朝文武的面，老實說清楚，你到底是誰。”
阿正身子猛地一顫，渾身控制不住地哆嗦，身上的粗布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這些天，他日夜活在愧疚和煎熬裡。
他親眼看著懷魏、念正兩個半大孩子，硬生生滾過釘板、遍體鱗傷。
他心裡比誰都清楚，孩子滾釘板，換的只是一次正大光明上朝對峙、開啟審案的資格，不是憑空捏造冤情。
冤案是真的，頂替是真的，囚禁也是真的。
他早已下定決心，今日朝堂之上，豁出一切，把謝清禾逼他頂替身份、瞞騙朝堂的所有內情，全盤托出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慢慢抬頭，壓著顫抖的聲音，終於開口說實話。
“皇上……我說真話，我根本不是真正的魏正，我只是被人找來頂替身份的普通人……”
真話剛說出口一半，還沒等全盤托出，謝清禾臉色瞬間大變。
她絕對不能讓阿正說實話，一旦真相曝光，她萬劫不復。
她立刻快步湊到阿正身邊，假意伸手安撫他，彎腰貼在他耳邊，壓低聲音，只有兩人聽得見，語氣冰冷，道:
“立刻閉嘴，把剛才的話收回去。”
阿正瞬間僵住，驚慌失措地抬頭看她。
謝清禾手指掐著他的胳膊，繼續低聲威逼。
“整個天下都是陛下的，天子想要定一個平頭百姓死罪，根本不需要任何證據。”
“陛下現在唯一想做的，就是蓋住皇室教女不嚴的汙點，保住皇家臉面。你今天當眾翻供拆穿真相，就是打皇室的臉，就是和皇權作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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