溝底的味道臭得人直掉眼淚，五臟六腑像是被這股惡臭味攪得移位，整個人止不住發抖。
稍微抬個頭，一大股直衝腦門的惡臭立刻灌進肺裡，讓人噁心到極致。
有人閉著嘴、咬緊牙硬扛，憋得整張臉又紅又紫，連氣都不敢大喘一口。
有人扯著袖子捂住口鼻，可這味道無孔不入，衣服擋得住風雪，根本擋不住這鑽皮入肉的臭味，鼻子、喉嚨裡全是一股子腐爛發臭的怪味。
還有人凍得渾身發抖，再被這股惡臭燻得生理性反胃，頭皮一陣一陣發麻，難受得快要暈厥。
溝底全是黏糊糊的髒汙爛泥，一腳踩下去又滑又陷，褲腳鞋面瞬間沾滿黑乎乎的髒東西，冰冷黏膩地貼在皮膚上，又髒又臭又凍人。
這一刻所有人心裡就一個想法……
寧願再挨一波箭雨，也不想在這鬼地方多待一秒。
陸豐靠在冰冷的溝壁上，胸口悶得發慌。
他在邊關戍邊多年，什麼屍山血海、腐屍臭味都聞過，卻從沒遇過這麼噁心、這麼窒息的味道。
他只能咬牙小口小口喘氣，拼命壓著翻湧的噁心感，眼睛緊緊盯著外面的戰場，半點不敢鬆懈。
唯獨沈清辭神色半點沒變。
她早就戴上棉布面罩，把口鼻捂得嚴嚴實實，隔絕了溝底的惡臭。
哪怕身邊所有人都被燻得快要崩潰、難受至極，她依舊呼吸平穩，眼神清亮銳利，沒有半點不適。
她前世做過特種兵，在絕境裡熬出來的耐受度，本來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。
她壓低身子貼緊溝壁最安全的角落，壓低聲音快速叮囑：
“全都蹲下，身子壓低點，腦袋絕對不能露出溝沿。”
“這條溝又窄又深，戰馬跳不進來，騎兵在馬上也看不到溝底，這是我們唯一能保命的地方。”
她話音剛落，震耳欲聾的馬蹄聲猛地從頭頂壓了下來。
數萬北莽重甲鐵騎衝到了陣前。
無數馬蹄踩過滿地碎雪和屍體，轟隆隆的巨響震得整條溝渠都在微微晃動。
黑壓壓的馬隊像滾滾驚雷，朝著這條排糞溝的方向狂奔而來。
漫天大雪紛飛，剛好擋住了騎兵的視線，勉強遮住了溝底藏著的一群人。
溝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，全身僵硬，一動不敢動。
冷風裹著外面的血腥味灌進溝裡，不僅沒沖淡臭味，反而把風雪寒氣和溝底的腐臭混在一起，味道又雜又嗆，讓人更喘不過氣。
有人實在憋不住，偷偷換了口氣，當即又是一陣劇烈乾嘔，眼淚鼻涕全都燻了出來，狼狽得不行。
“太臭了……我真扛不住了……”年輕士兵嗓子沙啞，帶著哭腔發抖。
一旁的重刑死囚也難受得眉頭緊皺，胸口憋得發疼，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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