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甜米香混著醇厚肉香，衝破風沙彌散四周。
側門緩緩推開，一名暗衛牽出烏黑駿馬。
馬匹皮毛潤澤、體格壯實，安靜立在門外空地。
城頭統領垂眸俯視，視線掠過地面物資，最終落定謝珏身上，字字清晰傳諭：
“我家城主傳話，大胤的戰神不該被餓死。皇上要他死，她就偏要他活。”
他抬手指向下方：“這一袋白米、一串燻肉，為你一日口糧。此馬贈予代步。往後每日此時，你親自前來領取即可。”
傳諭結束，城頭弓弩盡數收束歸位。
整座城池壁壘森嚴，依舊冷硬隔絕，無半分通融餘地。
謝珏端坐馬背，身形僵滯，呼吸驟停。
他垂眸盯住地面米袋，抬眼望向那匹健壯黑馬，喉結滾動，手背青筋驟然繃起。
三萬將士困守邊關，等死無援，城中置之不理。
唯獨他一人，得此特例撫卹。
他唇瓣微張，腦中紛亂空白，良久無言。
謝珏策馬回營，黑馬穩穩落步在轅門口。
他翻身下馬，隨手將米袋、燻肉丟給迎上來的伙伕，神色冷沉，沒有多餘神情。
“全部切丁熬粥。”
伙伕捧著沉甸甸的糧肉，指尖發僵，不敢多言，轉身快步衝向灶臺。
一旁副將盯著那袋飽滿白米，又掃過那匹神駿健壯的黑馬，喉結重重滾了一下，眼底壓著積了三月的寒怒與不甘。
目送伙伕走遠，他才側身靠近謝珏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壓抑的沙啞。
“將軍，屬下聽聞清辭城城主的行事。”
謝珏垂眸擦去掌心殘留的沙土，動作未停，淡淡應聲：“嗯。”
副將盯著他的側臉，語氣越說越沉，帶著徹骨的涼：
“她敢公然逆陛下心意行事，不懼朝廷追責。單憑這份底氣，便能看出——”
他抬手掃過整片蕭條軍營，眼底泛紅，字字扎心：
“人家看得最通透。這三萬邊軍、整條西陲防線，早就被皇上舍棄了。”
謝珏擦手的動作驟然頓住。
他抬眼望向營中，遍地疲兵，人人枯瘦無力，寨旗殘破垂落，死氣沉沉壓在整片營地之上。
“休得妄議帝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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