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辭城內，凌玄府邸臥房。
兩名暗衛躬身入內，將渾身血汙、氣息微弱的謝珏輕放在軟榻上，確認人安置穩妥，行禮後悄聲退了出去。
凌玄蹲在榻邊，動手拆開謝珏身上早已乾涸發硬的血繃帶。
指尖觸到那深可見骨的創口，他眉頭死死皺緊，一邊替人擦拭血汙，一邊壓著火氣低聲數落。
“當初你手裡握著空白聖旨，但凡你為自己留半分餘地，也不至於把自己拼得半死不活。”
棉巾擦過皮肉，動作儘量放輕，可語氣依舊帶著壓抑的怒意。
“皇上本就忌憚你、忌憚你手裡的權柄，斷你糧草、壓你援軍，擺明了就是要借蠻軍之手除掉你。”
他舀起秘製藥膏，厚厚敷在猙獰傷口上，聲音沉了幾分。
“這次若不是清辭提前佈局、派人救你，你今日鐵定埋在西陲戰地了。”
榻上，謝珏眼睫輕輕顫動。
他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悶哼，費力撐著身子坐起些許，抬手端過桌邊靈泉水，仰頭一飲而盡。
冰涼泉水入喉，稍稍壓住體內翻湧的血氣。
他咬著牙，任由凌玄在他周身傷口上藥，皮肉拉扯的劇痛一陣陣鑽骨，他卻忍著，一聲不吭。
待到藥敷完畢，凌玄見他終於睜眼，眼底瞬間透出喜色，抬手不輕不重拍了下他的肩頭。
“可算醒了，怎麼樣？渾身是不是又酸又疼？”
這一下拍得謝珏傷口一扯，他悶嘶了一聲，眼底掠過一絲虛弱的慍怒。
他抬手指了指凌玄，聲音沙啞乾澀，帶著剛醒的疲憊。
“你這傢伙……是許久沒挨收拾了。”
他半點不糾結身上的傷痛，眉心驟然擰緊，臉色瞬間沉下來，急聲追問。
“西陲防線是不是崩了？城外百姓……是不是遭難了？”
話到嘴邊，他硬生生卡住。
他不敢聽答案，不敢想數萬百姓慘遭屠戮的畫面，心口緊緊攥著一團沉鬱的恐慌。
凌玄看他這副憂心百姓的模樣，心裡嘆氣，嘴上卻先安撫。
“你別瞎想。有沈清辭坐鎮清辭城，蠻軍一步都沒踏進來。”
“清辭？”
謝珏瞳孔驟然一縮，整個人瞬間精神了大半。
他猛地抬手，一把攥住凌玄的手腕，力道極緊，連身上撕裂的傷口被牽動也全然不顧。
他呼吸陡然變快，眼神里滿是猝不及防的急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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