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母站在床邊，手裡的帕子攥得皺成一團。
就那麼一眨眼的工夫，她把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全壓了回去。
她轉過身，臉上已經堆起笑，跟眾夫人說：“瞧我這記性，自從生了正兒，我這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。我尋思著，我家老爺身子骨還硬朗，萬一哪天納個姨娘回來，倒不如把自家侄女弄進府裡。這樣後宅也少些雞飛狗跳，你們說是不是？”
連魏母自己都不知道，這麼個荒唐理由是怎麼從嘴裡編出來的。
她指尖在袖子裡頭微微發顫。
戶部尚書夫人一聽，跟被點醒了似的，兩手一拍：“對啊，我怎麼沒想到？你是不知道，我家老爺這段時間正琢磨著納妾呢。”
刑部尚書夫人也連連點頭：“這話說得沒錯，肥水不流外人田。要是讓妾室進了門，吃苦的都是我們這些主母。你要是跟她們理論，人家掉幾滴嬌滴滴的眼淚，最後倒成了我們善妒，還得被外人罵。”
這些人的反應倒是魏母沒想到的。
她本來只想護住定國公，不想讓那些夫人回去提這事，免得第二天皇上桌上堆滿彈劾的摺子；可這話偏偏說到這些人的心坎裡去了。
床榻上的定國公聽得發懵：夫人不是該罵他嗎，怎麼反倒替他說起話來了？他撐著床沿，眉頭擰成一團。
魏母扭頭對旁邊的嬤嬤說：“嬤嬤，管家已經把宣紙擱在主院了。你帶各位夫人去主院領吧。”
嬤嬤點頭應下，衝眾夫人屈了屈膝：“各位夫人，請隨我來。”
這會兒眾夫人滿腦子都是魏母剛才那番話，早把宣紙的事扔到九霄雲外了。
刑部尚書夫人一揮手：“宣紙我不要了，我這就回去張羅這事。”其他夫人也紛紛告辭，急匆匆回府去了。
屋頂上，沈清辭把這一幕全看在眼裡，不由得佩服起這些古代後宅主母來。
她壓低聲音：“你們說，這些人的腦子是什麼做的？一個比一個轉得快，這種事也能洗白？太離譜了！”
凌玄輕笑一聲：“不然呢？”
沈清辭繼續盯著內室，很想知道這個表裡不一的女人最後到底怎麼收場。她眯了眯眼。
內室裡，只剩魏母、定國公和姜可兒三個人。
魏母走到床邊，跟定國公說：“事到如今，你就再納一房姨娘，堵住這些夫人的嘴，免得被人彈劾到皇上跟前。”
姜可兒一聽，心裡暗暗高興：能嫁進定國公府也不錯，至少不用再寄人籬下。她眼睫毛輕輕顫了顫。
定國公看向姜可兒。自己這年紀，都能當她爹了，這……他喉結動了動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姜可兒見他猶豫，伸手抓住定國公的手。指尖冰涼，還微微發抖。
定國公瞧見她滿身傷痕，目光一沉，聲音放輕了：“你身上這些傷……都是我弄的？”
姜可兒沒回答，只低下頭，頭髮絲遮住了半張臉。
定國公想著，自己把個好端端的姑娘給毀了。
要是不給名分，那不是不給人活路嘛。
他轉頭看向魏母：“行。你去安排，選個日子，把可兒抬為姨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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