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傑抬手，將那隻裝著藥丸的錦盒推到桌案中央。
陸林淵沒有立刻去拿。他垂著眼，目光落在那枚暗紅色的藥丸上，蒼白骨節分明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桌面。
半晌，他才捏起藥丸，舉到眼前端詳。
他掀開眼皮，幽深的眸子裡浮起一層似笑非笑的冷意。
“怎麼，嫌朕在這宮裡待得太礙眼，想提前送朕上路？”
陸傑連坐姿都沒變一下。
自從脫離奴籍後，他看眼前這位先祖的眼神，早就沒了從前的敬畏。
“你現在是天子，不是千年前那個躲在陰溝裡吸人精氣的惡鬼。京城要是再多幾具屍體，大理寺卿魏正第一個不會放過你。整個大胤都知道，魏正眼裡只有律法，沒有人情。”
陸林淵嗤笑一聲，將藥丸隨手扔進嘴裡，連水都沒喝，喉結滾動，直接嚥了下去。
他傾身向前，屬於非人的陰冷氣息瞬間逼近陸傑：“魏正？他坐不坐得穩大理寺卿的位置，還不是朕一句話的事。”
這話狂妄到了極點，但陸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先祖，孫兒勸你別動魏正。”
陸傑直視著他，眼神毫不退讓，“動了魏正，你這皇帝也就當到頭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放緩了些：“吃了這藥，壓住邪氣，你就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活在陽光下。至於陽氣……靠男女之事慢慢汲取，總比天天被滿朝文武當妖怪盯上強。”
陸林淵靠回椅背，手指摩挲著腰間的玉佩，沒有反駁。
這法子確實穩妥，不留痕跡，也不會鬧出人命。
但唯一的麻煩，是上哪去找那麼多合適的人。
陸林淵抬眼，目光如刀般刮過陸傑的臉：“去哪找那麼多人？朕總不能明搶。”
陸傑端起桌上的茶盞，遞到他手邊：“後宮佳麗三千，還怕供不上先祖？”
陸林淵接過茶盞，仰頭飲盡。空杯磕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掀開眼皮，眼底那股似笑非笑的冷意終於散了個乾淨。
他直盯著陸傑，一字一頓道：“只要能活在陽光下，朕什麼都聽你的。朕答應你，不再出宮，安分做這個皇帝。”
這話讓陸傑懸著的心終於落地。
只要這老鬼不再濫殺無辜，他願意配合對方把這出戲唱下去。等時機成熟，守好大胤國運，他也能功成身退。
他從袖中抽出一份奏摺，平鋪在桌案上，推到陸林淵面前。
“先祖之前說要為陸家翻案，代價太大。若要讓旁支拿命去換，孫兒做不到。”
陸林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他打下這片江山，處處受制，心底本就憋著一團火。
他猛地盯住陸傑，身子前傾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陸傑！你不想翻案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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