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居高臨下地看了枚兒一眼，眼神平靜，指尖摩挲著袖口的繡紋。
枚兒，我賭你在我轉身走出三步之內，絕對會求我。
想到這裡，沈清辭不再看她，裙角輕掃地面，轉身往內室走去。
她心底默數。
三……
步伐從容，衣襬隨步子輕輕晃動。
二……
唸到二時，沈清辭的腳步放慢了半拍，肩頭微微沉了沉。
她在賭，賭枚兒對這份差事的渴望，賭她背後那個需要束脩讀書的哥哥。
枚兒，希望你別讓我失望，因為我真的不想對無辜的人動手。
一。
腳踩在門檻上的那一刻，她停下腳步，微微側頭，對著身後僵硬的背影輕輕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極淡，卻帶著掌控一切的篤定。
隨後，她頭也不回地跨進內室，隨手放下門簾，隔絕了外面的視線。
內室外的枚兒一下子全身癱軟，肩膀垮了下去。
她慢慢站起身，膝蓋因為跪得太久而麻木刺痛，身子踉蹌著晃了晃。
對於沈清辭的問題，她想了很久，腦海裡全是念正的笑臉。
在沈府這幾年，念正對她真的很好。
沒錢的時候，念正會偷偷把錢塞進她手裡，小聲說：“枚兒，錢放在抽屜裡，你如果需要錢就自己拿，不需要跟我說，把這當家。”
那時候的念正，傻得讓人心疼，也暖得讓人想拿命去護。
可現在的沈府，是那個笑裡藏刀的大小姐當家。
枚兒抬臂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滾出來的眼淚，胸腔起伏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攥緊袖口，轉身走出海棠苑，往景院方向去收拾東西。
她必須走，但她也要去跟念正告別。
念正剛回房，抬眼就看到枚兒蹲在榻邊收拾包袱，裡面只有幾件換洗的舊衣裳。
“枚兒，你這是怎麼了？為何要收拾東西？”
念正快步上前，一把拉住枚兒的手，她的手冰涼還帶著輕微的發抖。
她盯著那個包袱，肩頭繃緊，心底莫名的出現一陣恐慌。
在沈府，枚兒是唯一一個真心對她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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