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正繼續說，聲音很平：“咱倆以前要飯的時候，你餓得暈過去那次，我蹲在巷口，有個老鴇過來問我願不願意跟她走。我沒跟你說過。那會兒我就想，要是去了，起碼能有口飯吃。”
懷魏蹲下來，雙手抱住頭。
“後來我沒去。”念正低頭看他，“因為你醒了，你跟我說，咱要飯也要一起要，不能分開。”
懷魏肩膀在抖，他後悔剛才的那一個耳光。
“可現在不一樣了。”念正眼眶發紅，“哥，現在咱連要飯的資格都沒了。沈清辭卡著我們，王府用一隻雞羞辱我。你告訴我，除了這個，我還能拿什麼換嫁妝、換我往後地體面？”
懷魏猛地抬頭，眼眶通紅。
“你以後是六皇子妃。”
“你聽好了。”懷魏站起來，聲音沙啞，“那條路不能去，哪怕是一次，你這一生就毀了！”
念正眼圈紅了，她控制不住了。
“可嫁妝怎麼辦？”她聲音發堵，“母親根本不會給我體面嫁妝。銀錢方面又把我們卡得死死的。我怎麼辦？”
懷魏沉默了。
半晌，他咬著牙：“我來想辦法。”
隨後，臉上一變，露出笑容。
“妹妹，你忘了，我們也有母親。”
“你想什麼辦法？”念正盯著他，“哥，咱倆什麼底子，別人不知道，你還不知道？母親，就那個煙嫵，她都自身難保了。”
這話把懷魏問住了，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。
因為，他也不知道。
但他肯定一件事，就是他不能讓妹妹走那條路。
不光是因為六皇子妃這個名頭，是因為他見過那些女人最後的下場。年輕時候穿金戴銀，老了被扔在巷子裡，連條狗都不如。
他當年餓暈過去，念正沒走。現在輪到他不讓念正走了。
“我去求沈清辭。”懷魏說。
念正一驚：“你瘋了？她現在對咱啥態度，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懷魏看著她，“但我去求她，最多是丟臉。你去那種地方，丟的是命。”
念正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
懷魏伸手，把她臉上的淚擦了。
“別哭了。”他說，“你哥還沒死呢。”
院裡那棵老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。
念正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“哥，你說……沈清辭到底知不知道咱的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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