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錦瑤與陳欣雨回到將軍府時，主院的正堂已經亮了燈。
陳將軍坐在主位上，茶盞放在手邊，蓋子沒揭——一看就是在等人。
兩人進門行禮，陳將軍沒叫起，目光從陳錦瑤臉上掃到陳欣雨臉上，開口便問：“沈清辭是不是答應你們嫁進沈家了。”
陳錦瑤側頭看了陳欣雨一眼。
“你先退下。”
陳欣雨垂著眼，對陳將軍行了個禮，退出正堂。腳步聲沿著迴廊漸漸遠了，陳錦瑤才走到陳將軍面前，伸手拉住他的手腕，指尖晃了晃。
“父親，我不想進沈家。”她聲音軟下來，又帶了幾分真切的惱意，“沈清辭太欺負人了。”
陳將軍任她拉著，另一隻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，像哄小孩兒。
“怎麼了，她欺負你了？”
陳錦瑤想起海棠苑裡沈清辭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，胸口那團火又竄上來。
“父親，沈清辭太惡毒了。她說——說要用我之前在沈家店鋪拿的東西來當聘禮，折成一百五十萬。這在整個大胤也沒這個說法。那錢都讓大哥……”
“錦瑤。”陳將軍打斷她，語氣裡有些無奈的笑意，“你怎麼腦子還轉不過彎來。”
他鬆開她的手，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你進沈家還差這點聘禮？你是沈家的少夫人，整個沈家不就是你的。”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，在她身上掃了一遍，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要出手的貨物。“而且你還可以無需顧慮地救你身上的隱疾，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，多好啊。”
陳錦瑤一怔。
她忽然想起沈清辭在海棠苑說那句話時的眼神，平靜的，篤定的，好像早就知道她會答應。
“父親，你說得對。”她臉上的惱意散了，俯身抱了抱陳將軍的肩，“只要我生下嫡子，沈家那麼大的家業就是我的了。沈家有錢，將軍府有權，何樂而不為。”
陳將軍拍了拍她的背，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站起來，拉著她的手往書房走。
“來，父親帶你看樣東西。”
密室
書房東牆的書架推開，露出一道窄門。陳將軍先走進去，點了壁上的油燈，火光一跳，照亮了狹長的石室。
陳錦瑤跟在後面，腳踩在石面上，覺得有些潮。空氣裡有一股散不去的黴味，還有一點隱隱約約的、說不清是藥還是血的味道。她皺了皺鼻子，沒多問，因為這裡她太熟悉了。
可這一次，她走進去兩步就停住了。
石室兩側原本靠牆擺著幾張窄榻，榻上常年躺著人，手腳被布條縛住，嘴裡塞著東西。她每次來，都是父親把人準備好，她只負責取用。
現在，榻上空空蕩蕩。
她的目光一寸一寸移過去。第一張榻上只剩一條髒汙的薄毯，第二張榻的布條散在地上，第三張……
她快步走過去，彎腰往榻底下看。沒有人。她直起身，又去推對面那面石壁，明知道不可能有暗格，手還是在石面上摸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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