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魏坐在書房裡，外頭殘軍和念正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傳進來。
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，小妹長大了，知道怎麼替大哥鋪路了。
他放下茶盞，起身。
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，茶盞裡的水汽還沒散盡，像是什麼事都還沒發生。
然後他推開門，走到念正身邊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：“妹妹，送走一個，家裡那個呢？難不成還讓你哥去圓房？”
念正抬手，不輕不重地敲了下懷魏的腦門，說了她想說的話：“哥，我們是一家人。這條路一旦走了，就沒有回頭路。我成六皇子妃是板上釘釘的事，他沒母族扶持、沒人沒錢，這是事實。”
“還有，沈家每月只給我們一人五千兩，其他錢一分不給，這也是事實。”她頓了頓，目光平靜，“哥，我們要接受這些，然後想辦法把後面的事辦好。”
懷魏端茶的手停在半空，他印象裡的念正，是那個為了六皇子一句重話能哭半宿的丫頭。眼前這個人，眼神平靜，每說一句話，句句都在點子上。他忽然覺得，自己好像不認識這個妹妹了。
“妹，你變了，變得有頭腦了。”
念正撲哧一聲笑了，伸手挽住懷魏的手腕：“哥，你想錯了。這些話都是我套陸傑說的。我如果想不通，就去找他，側面問幾句，他自然就說漏。”
她順勢靠在懷魏肩頭，腦子裡閃過陸傑的溫柔、陸傑的好。可再好又怎樣？他終究只是個臣子。她要做的，是皇后。
她抬起頭，直視懷魏：“大哥，我想好了，我們現在缺錢。”
懷魏猜到了她的意思，卻還是問了一句：“妹妹想幹什麼，大哥支援。”
這話一齣，念正膽子更大了，直截了當地說：“大哥，我們把她送出去賺錢。六皇子需要你，他如果上位了，你也需要六皇子。我們一家，互相幫扶。”
懷魏點點頭，沒再多說，轉身回了書房。
他只能點頭，但不能開口。
念正望著懷魏的背影。
他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些，她知道他在等自己叫住他。但她沒有叫，有些事，叫住了就做不成了，她不想讓他髒了手。
她抬手朝暗處打了個手勢。
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現身：“王妃，有事您吩咐。”
這一聲“王妃”，念正聽著心裡舒坦。也是這一聲，讓她更堅定了要幫六皇子坐上那個位置的決心。
“要做的事，你主子應該跟你說了。現在你進那間屋子，把人帶走，天亮送回來。記住，不是清醒的狀態。”
話音剛落，黑影閃身進了陳錦瑤的房間。片刻之後，他扛著陳錦瑤從後門出了去。
念正目送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，長長地舒了口氣。她覺得，金錢和權力正在朝她靠近。
而她自以為最隱秘的事，全程都被沈赫軒看在眼裡。
沈赫軒離開街中心，回到沈府，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說給了沈清辭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