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叩桌面的手指停了。
但只停了一拍。她的視線從陳錦瑤顫抖的肩頭移開，落在那片剛磕下去的地面上。
第三下磕下去的時候，額角已經泛了紅，一綹鬢髮散下來，貼在汗溼的頰邊。沈清辭的目光在那片紅痕上多擱了一瞬。那一眼不長，甚至說不上動容。
然後她收回目光，指尖重新叩了一下桌面，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：“別磕了。再這樣磕下去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沈家對將軍府嫡小姐下死手。”
陳錦瑤這才抬起頭，額前一片紅印，鬢髮也散了。她知道，眼下除了磕頭能讓沈清辭鬆口，她找不出更好的辦法。
“大小姐，求求你幫幫我。”
沈清辭看著她，沒有馬上回答。只是看著這個在邊關長大的姑娘，一身傲骨，被這一跪盡數碾碎。
一個敢盜取沈家價值一百五十萬的珍寶，一個算計懷魏、斷了懷魏的命根，一個敢憑空造謠編排她跟凌玄的人。
現在跪在她面前，把額頭磕紅，拋下一句“幫幫我”。
清辭在心裡調侃道，這苦肉計演得，放她原來的世界裡高低能拿個影后。
她閉上眼，躺回搖椅上。心裡暗自嘀咕，她演她的，跪久了自然就回去了。
反正她腦子裡正過那些實驗資料，就像看到紅彤彤的百元大鈔迎面砸來，比眼前這出戲有意思多了。
沈赫軒看這情形，只當大小姐是打算跟她耗著。可他不知道，沈清辭哪裡是在較勁，人家腦子裡正在覆盤今天採集的所有資料，至少回到現代之後，只有這些東西才是硬通貨。
院中死寂沉沉，只有風掃過海棠枝葉的輕響。
陳錦瑤跪在地上，膝蓋硌著冰冷青石，發麻發僵，額角的紅印火辣辣地疼。
她抬眼，視線盯著搖椅上閉著眼的沈清辭。
她跪得膝蓋都疼了，求了半天，人家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，一副你愛跪就跪，關我屁事的樣子。
凌玄立在沈清辭身後半步，冷眼看著地上的人。
眼底沒有半分同情，只有疏離的冷意。
昨日陳錦瑤當眾汙衊清辭、滿口髒言的模樣，他記得一清二楚，如今這幅卑微模樣，只讓他覺得虛偽可笑。
沈赫軒站在側邊，眉頭微蹙。
他摸不準大小姐的心思，既不鬆口應允，也不發話驅趕，就這麼任由陳錦瑤跪著耗著。
陳錦瑤慌了，密室裡鬼面跟假父親的談話她聽的一清二楚。
只是一模一樣的父親，現在她說這話，會有人相信嗎？萬一她說出來，讓家裡的假父親知道，他會不會大開殺戒，畢竟，所有人都只認他這張臉。
還有母親，她發現她好久都沒見到母親了，每次一問，假貨都說她在寺廟裡清修。
陳錦瑤越想越怕，可沈清辭又不相信她。
她知道自己平時做太過了，現在要讓沈清辭相信自己，就必須付出同等的代價。
她走到劍一面前，拔起他手中的佩劍，對準大腿直接刺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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