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中心的府邸裡
念正坐在大堂上，看著剛被送回來的蕭家救兵站了滿屋，她卻一動都不敢動。
離她最近的那個，脖子歪向一邊，歪得太過了，下巴幾乎貼著肩膀，喉嚨裡每隔幾息就發出一聲“咔”。
他的眼珠是灰的，像蒙了一層死魚肚子上的白膜，可偏偏會轉。
念正往左偏一寸，那雙眼珠就往左挪一寸。她僵著不敢再動，眼珠就定在她臉上，一眨不眨。
另一個站在柱子旁，背對著她，肩膀一聳一聳。念正盯了他很久，才看出來他是在啃自己的手指。
一根一根，從指尖開始，咬得咯吱作響，嘴邊掛著一圈暗紅，指甲縫裡全是碎肉。他啃完一根，把手垂下去，過一會兒又抬起來，換另一根。
還有一個來回踱步，步子邁得極慢，每走一步，膝蓋都先直挺挺地抬起來，再“啪”地砸下去，像提線木偶被人扯著走。
他嘴裡翻來覆去唸著同一句話，聲音又幹又扁，像從一口枯井底下冒上來的：
“那是我的頭……你別拿走……”
念正坐在椅子上，眼淚嘩嘩地流，卻連擦都不敢擦。
她不知道該叫誰。煙嫵在宮裡，懷魏去了六皇子那，陸傑……那個愛她的男人，她此刻竟不敢想。
她只是極輕極輕地吸了一下鼻子。
滿屋的舊兵同時停了，好像所有的動作都被念正吸鼻子的聲音打斷。
啃手指的不啃了，踱步的不踱了，歪脖子的那個把下巴從肩膀上緩緩抬起來。幾十顆腦袋齊刷刷轉向她，頸骨發出一片細碎的“咔咔”聲。
念正整個人僵在椅子上，連眼淚都憋了回去。
歪脖子舊兵朝她邁了一步，灰白的眼珠貼到她臉前，嘴咧開，牙縫裡塞著黑紅色的東西，喉嚨裡擠出一句：
“那是我的頭，你別拿走。”
念正咬住嘴唇，不敢點頭，不敢搖頭，連眼皮都不敢眨。
屋頂上，沈赫軒看得正開心。這次他終於不用看那些長睜眼的活人。他腳尖一點，輕功一縱，回了海棠苑。
他走到沈清辭身邊，低聲說了幾句。
沈清辭放下手中資料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：“很好。想辦法把訊息傳給陸傑。這次，把謝知凝一起帶去。讓她全程跟著，不許她錯過任何細節。”
沈赫軒一愣：“讓小姐全程看著？大小姐，小姐還沒出閣，會不會不太好。”
沈清辭抬眼看他：“赫軒，萬一陸傑口中的恩人是知凝呢？”
這話一齣，凌玄和沈叔都停了手。
沈赫軒先笑起來：“還有這樣的瓜。你們說，陸傑要是知道自己認錯了恩人，會不會氣死？”
凌玄接道：“清辭，你想多了。你忘了四十個俊男是怎麼死在知凝劍下的？前面她或許還會被俊男迷眼，現在，男人入不了她的眼。看多了，好東西都是爛白菜。”他衝沈清辭豎了個大拇指，“你這招真狠。”
他又補一句：“以後我如果有孩子，我只想讓她過愜意日子，跟相愛的人遊山玩水。”
”？人的弱懦個做是思意的你“：頭抬辭清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