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才反應過來她是給自己塗藥，臉一下紅到耳根，眼睛四處亂瞟不敢看她。
謝知凝手上不停，嘴上調侃：“你紅什麼臉，我對你又不感興趣。再說了，我這人有潔癖，已經髒了的東西入不了我的眼。”說完手上故意重了一下。
陸傑“嘶”了一聲，張了張嘴又閉上。她說他髒？這人說話怎麼這麼不給人留情面。他悶悶地別過臉，耳朵還紅著。
藥塗完，謝知凝拍拍手直起身：“好了，我剛才救了你，該聽聽你怎麼回報我。”
陸傑攏好衣裳，正色道：“小姐，你要什麼，直說，只要我有的，都給你。”
“我不要錢財，不要權勢。”她收了調侃的神色，盯著他，伸出手，“只需要，念正再讓你做事，你必須拒絕。若讓我知道你失言……”
陸傑等她說完，她卻不說了。他想起念正推他出去擋刀時那張臉，牙一咬，抬手與她擊了一掌：“一言為定。”她手心是涼的，他手心有汗。
謝知凝揮了揮手，轉身躍下馬車，跳出車門前回頭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衣角一翻就沒了身影。
陸傑坐在車裡，低頭看了看塗好藥的傷口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住在街中心府的念正，看到陸傑不理她，就離開，知道陸傑肯定是因為剛才的事而生氣。
她顧不上滿地的屍體，直接追到國師府。
到了國師府，還是跟往常一樣，可以隨便進入。
她在書房門口理了一下頭髮，擦了擦眼角，才進去，看到陸傑坐在案前畫畫。
她站在門口，他筆沒停，眼皮都沒抬。
念正等了幾息，發現他是真的不打算理她，才進去拉了拉他袖子，眼淚說來就來：“陸傑哥哥，你別生氣了，我當時是太害怕了。”
陸傑沒理她，筆沒停，完全把她當成透明人。
念正哭得更兇，偷眼去看畫，畫的是個女人，眉眼清冷，有幾分眼熟，一時沒想起來在哪見過。
眼淚還掛著，聲音卻已經穩了：“這畫的是誰？除了我，你都不會碰別的女人，今天怎麼還畫上了？”她伸手想去碰畫，陸傑把畫往旁邊挪了半寸。
陸傑回答：“一個看我笑話的人。”
他放下筆，目光投向念正：“你還是回去，我現在受傷，沒辦法再幫你擋……刀！”
陸傑把後面兩個字說得很重。說完，指節在案上叩了一下。
念正不肯走，繞到他面前：“你傷成這樣，我幫你換藥。”
“不必。有人上過了。”陸傑沒看她，聲音平得聽不出起伏，如果不是恩情，此刻念正應該不會完好無缺地站在這。
念正手一僵，拔高音調：“誰？是哪個賤婢，敢搶我的男人！”
陸傑開口，語氣沒起伏：“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男人了？你男人不應該是六皇子嗎？”
一句話把念正懟得啞口無言。
她眼神閃了一下，心裡嘀咕，他需要跟自己這麼較真嗎？手上抓得更緊：“陸傑哥哥，你別扔下我，我那會是太害怕了。”
陸傑沒回話，只是說道：“回去吧，都過去了！”說完抽回手臂，重新拿起筆，筆尖懸在紙上，半天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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