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知凝看陸傑發愣，伸手拍了一下：“你怎麼還走神了？”
陸傑反應過來，喉結動了一下，目光從她搭在自己臂上的手移開：“沒，沒事。”
謝知凝扶起陸傑：“你傷得挺重的，我扶你回書房休息吧。”
書房裡還有弟弟陸文景在，好不容易有獨處的機會，陸傑怎麼可能放過。
他偏頭看她：“受傷了要休養，不該是內室的床榻嗎？怎麼去書房？”
謝知凝腳步沒停，扶著他的手鬆了半分力道：“你我都是單身，談事情去內室。”她側頭瞥他一眼，那眼神像在看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，“陸傑，別把跟念正攪在一起的那些噁心心思，放到我身上。”
陸傑沒料到她對念正這件事芥蒂這麼深。
他盯著她的側臉，腦子飛快轉起來。
她厭惡到用“噁心”二字，是不是代表……他壓著嗓子試探：“你這是吃醋了？”
跟在後頭的劍一差點嗤出聲，吃醋？陸傑怕不是腦子被驢踢了。他家小姐什麼都懂，唯獨不會吃醋，她只會讓人吃劍。
劍一悄悄瞄了眼謝知凝的背影，心裡暗自琢磨：不知道小姐會不會跟大小姐一樣，來個去父留子。轉念一想，那樣倒也好，孩子能享福。
謝知凝看著他，先是笑出聲，肩膀輕輕發顫。陸傑臉色剛稍稍緩和，她的笑聲驟然收住，嘴角還掛著笑意，眼底已經冷了下來。
“就你？”她上下掃了他一眼，“想讓我吃醋，再俊的男子我都見過。”視線落在他身上，像在打量一件要丟掉的垃圾，“何況，你已經髒了。”
陸傑臉一下白了。
“髒了。”
就這兩個字，跟直接砍他腦袋似的，連辯的機會都沒有。他當場就明白了，往後別說靠近她，怕是連三步以內都站不住。
不知不覺走到書房，謝知凝本來打算扶陸傑躺到軟榻上，進門才看見榻上躺著人，只能扶他坐到太師椅上。
“你先在這兒坐著，大男人，這點傷該撐得住。”
她話語乾脆利落。
陸傑聽著，忽然想起念正說話時軟綿綿的尾音，完全是兩類人。
他清楚，謝知凝這種性子，不愛聽廢話。坐穩之後，他把自己動私心強行窺探天機的經過，原原本本說了一遍，說完再開口問：“沈小姐，沈家會不會出手，幫百姓熬過這場天災？”
謝知凝沒有回答，目光落在軟榻上的陸文景身上。
“他怎麼了？”
“生了怪病，太醫、民間大夫全都查不出緣由。”陸傑語氣裡藏著無奈。
謝知凝走到軟榻邊，低頭看了看陸文景的面色，直接開口：“伸手。”
陸文景原本蜷著身子，聽見聲音，慢慢翻身仰躺。
他打量她一眼，不多問話，從被褥裡伸出手腕，細得青筋根根分明。
謝知凝三指搭在他腕上，閉上眼。書房安靜片刻，她眉頭極輕地蹙了一下，隨即鬆開，起身走到桌案前，提筆蘸墨，在宣紙上寫下一行藥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