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紫宸殿靜得落針可聞，滿殿百官垂手站著，肩背緊繃。
沈叔抬眼，目光直直迎上龍椅上的陸林淵。
“皇上，昨日御契百官共鑑，國法不可私改。”
陸林淵指尖摳著龍椅扶手上的木紋，眼底冰冷。
禮部尚書李廷快步踏出佇列，脖頸繃直，高聲急喝：
“沈管家放肆！陛下權衡國本，刪減弊政，乃是明君之道！”
沈赫軒眼皮一掀，唇角扯出一抹冷笑，往前半步。
“明君之道？”
他目光掃過群臣，眼神鋒利扎人。
“昨日國庫將塌，諸位裝窮避禍，無人出錢。沈家百萬黃金填盡窟窿。”
“難關一過，諸位張口國本、閉口社稷，不覺得可笑？”
李廷臉色瞬間漲紅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狼狽退歸佇列。
陸林淵胸腔起伏，壓著翻湧的戾氣，語氣刻意放得平緩：
“沈家有功，朕記著。可全域免稅斷朝廷根基，朕不能應允。”
“屬地依舊五年分批交割，朕另行厚賞補償。唯獨免稅，作廢。”
沈叔眼神未變，語氣平穩依舊：
“免稅是拖延交割的法定利息。”
“陛下若廢此條，五年分期即刻作廢。依原始御契，今日全數交割所有抵押屬地。”
“陛下二選一。”
轟的一聲，百官身形齊齊一顫。
陸林淵眼底陰氣瞬間沉落，盯住沈叔，嗓音發冷：
“沈家，是要逼朕？”
“草民遵法履約。”沈叔垂眸躬身，禮數不缺，半分不退。
皇子佇列裡，一眾皇子個個低頭，眼珠亂轉，沒人敢抬頭接殿內任何一道目光。
太子謝廷淵緩步走出佇列，身姿端正，面色溫潤，臉上瞧不出半分心緒。
他對著龍椅躬身一禮，聲線平穩公允：
“父皇，御契白紙黑字，國法確實不可輕廢。沈家履約而來，並無過錯。”
陸林淵眸色驟然一沉，指尖猛地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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