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兩天，戶部就把念正留下的銀子全處理完了。
按念正生前的交代，先拿一大半，把民間那筆百萬萬民借款還清。剩下的錢，照她的吩咐，送到沈府，交給沈清辭。
戶部尚書親自帶著一幫下人，抬著沉甸甸的銀箱，進了沈府海棠苑。
這是他頭一回進這座傳聞中的院子。
滿院海棠樹，樹底下孤零零一把舊搖椅，扶手上的漆都磨掉了一塊，露出底下的木頭。
他腳步一頓，回頭瞅了一眼帶路的下人，又轉回來，把院子掃了一圈。
沒古玩，沒金玉擺設，連張像樣的桌子都沒有。
他正想轉身退出去，裡屋簾子一動，沈清辭慢步走了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盞熱茶，淺淺抿了一口。
“大人，這麼大陣仗，什麼事？”
聽見聲音，戶部尚書才趕緊回身，眼前這人分明就是沈清辭。他目光又從她身上挪回院子，喉嚨動了一下，話到嘴邊先咽回去半截。
“大小姐，恕我多嘴。外頭人都知道沈家有錢有勢，可您這院子……”
說一半，剩下的話讓沈清辭自己品。
沈清辭笑了笑，把茶盞放下。杯底磕在桌上，輕響一聲，笑才慢慢出來。
“大人心裡什麼滋味，我大概能懂。大胤地盤大，看著國庫挺足，戶部卻老是不夠花。我也一樣，外頭人人都說沈家富甲天下。”
她攤開雙手，手心朝上。
“可您瞧瞧這院子，除了一把舊搖椅、一桌四凳，就剩這幾棵海棠樹了。”
戶部尚書搖搖頭，真是沒想到。
“大小姐。”他收了收心，正色道，“這些是念正王妃留下的剩銀子，還有一封信，是王妃留給你的親筆信。”
地上的木箱鎖得嚴實，旁邊遞過來一封封好的信。
沈清辭沒伸手接。
“不用了。沈家再窮，也不收別人的東西。至於這封信……”
她視線在信紙上停了一下，睫毛沒動，隨即移開。
“勞煩大人，就地燒了吧。”
說完，她從袖子裡掏出火摺子，遞了過去。
戶部尚書滿臉疑惑。銀子不收，連信都不看一眼，沈大小姐到底打的什麼主意？
可還萬民債這事，本來就是念正幫戶部卸下的大擔子，這點遺願他都辦不好，實在說不過去。他把信又往前遞了遞。
“大小姐，這好歹是念正王妃的一片心意，您就看一眼吧。”
沈清辭沒馬上答話，她看著那封信，眼裡掠過一絲冷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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