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省城拿下一百三十八萬訂單,風光歸來的林衛東沒有被讚譽衝昏頭腦。
棉紡酒廠車間全速生產,藥材炮製、倉儲物流全都安排得井井有條。
他大多時候守在廠裡排程,閒時才回柳葉衚衕的四合院休息。
..........
一牆之隔的劉家小院,陽春三月裡,卻飄著一股難聞的腐臭,死氣沉沉。
開春之後小商品街客流暴漲,邱玉珍每天天不亮就蹬三輪車出攤,天黑才能回來。李桂芝在東關擺攤嚐到甜頭,也天天早出晚歸,一門心思掙錢。
兩個女人忙著擺攤,癱在裡屋土炕上的劉國樑,沒人照看。
沒人給他翻身擦洗,也沒人打理。
氣溫一天天回暖,厚被子悶在他身上。
短短四五天,他後背、尾椎原本就沒養好的褥瘡急速潰爛。
“嗚…… 疼…… 疼死我了……”
裡屋光線昏暗,劉國樑渾身滾燙,半昏半醒。
膿水、黃水混著發黑的血水浸透褥子,粘在潰爛的皮肉上。
腐臭混著騷味順著門縫飄出去,街坊路過都捂著鼻子繞道。
傍晚七點,天色擦黑。
邱玉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推著三輪車進院,剛邁進堂屋,一股令人窒息的腐味撲面而來,嗆得她劇烈乾嘔了一聲。
“嘔……咳咳!”
邱玉珍心頭猛地一跳,暗道不好,扔下手裡的抹布跌跌撞撞衝進裡屋。
掀開棉被的一瞬間,邱玉珍嚇得魂飛魄散,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!
只見劉國樑雙眼緊閉,面如金紙,嘴唇乾裂得全是血口子,身子劇烈抽搐打顫,渾身燙得驚人,嘴裡不斷髮出含糊不清的胡話:“媽……水……殺了我……好疼啊……”
再伸手往後背一摸,爛肉黏糊糊地沾了一手,膿血腥臭刺鼻,後背的大片皮肉已經爛成了紫黑色,邊緣高高紅腫隆起!
“國樑!國樑你醒醒啊!!”
邱玉珍嚇得眼淚決堤般噴湧而出,兩腿一軟癱倒在炕沿邊。
這哪是褥瘡,這分明是要爛死在炕上了啊!
……
“救命啊!趙大哥!救救國樑吧!!”
邱玉珍瘋了一樣衝出院子,連滾帶爬地砸開了隔壁趙為民家的大門。
趙為民一聽出了人命關天的大事,二話沒說,拉出了自家的平板大車,又喊上嚴老貴和兩個身強力壯的街坊,捏著鼻子忍著惡臭,七手八腳把高燒昏迷的劉國樑抬上車,裹了兩床舊被子,一路小跑往縣醫院狂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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