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夏的江海縣小商品街,日頭毒辣,油煙混著汗味瀰漫。
上次肉餡被丟臭下水的事,一直堵在邱玉珍心裡。
可家裡要開銷,少管所的建民受傷住院,國樑每個月吃藥,處處要錢,攤子不能停。
老客信她實在,生意依舊紅火。
她沒聲張,心裡卻繃緊了弦,把裝肉餡的鋁盆挪到湯鍋旁的內側,幹活時不停留意四周。
“今天別亂跑,在攤子邊上幫我盯梢,我去洗抹布,仔細看好!”
她喊來閒逛的劉建軍,叮囑一聲。
劉建軍敷衍應下,滿心不情願,蹲在三輪車陰涼處踢石子磨洋工。
……
一牆之隔的羊雜湯攤前,王屠戶正拿著大鐵勺在湯鍋裡攪和,三角眼卻時不時往邱玉珍這邊瞟。
見邱玉珍上次被糟蹋了一整盆肉餡,也只是蹲在地上哭了一場,灰溜溜推車回去,連個屁都沒查出來,王屠戶的膽子瞬間肥了三分。
“娘們兒家家的,果然好欺負!”
王屠戶冷哼一聲,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。
只要再搞臭她一回,讓她在這條街上徹底做不下去,這滿街貪圖熱乎吃食的客人,還不得全跑到他羊雜湯攤上來?
當天下午收攤後,王屠戶繞到菜市場後頭的垃圾堆旁,招手叫來了那個滿臉烏黑的小乞丐。
他從油膩的圍裙兜裡摸出兩個白麵肉包子,連同一張皺巴巴的五毛紙幣,一併塞進小乞丐黑瘦的爪子裡:“小子,上回幹得利索。這回再替叔跑一趟,還是那個餃子攤,照老規矩,扔完就往衚衕裡鑽,別讓人逮著!”
“好嘞!”
小乞丐抓著肉包子狼吞虎嚥地塞進嘴裡,含糊不清地猛點頭。
……
下午一點多,小商品街客流淡了下來,餃子攤沒什麼客人。
幾張摺疊小桌空空蕩蕩,鍋裡的湯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邱玉珍忙得滿頭是汗,她故意揚聲對劉建軍喊:“建軍,看好攤子,我去水池那邊洗抹布!”
說完端著盆往公廁方向走,腳步一轉,悄悄躲到牆角後頭,目不轉睛盯著案板這邊。
劉建軍不耐煩地應了一聲,轉身湊到旁邊修鞋攤,看人家納鞋底。
趁著這個空檔,一道瘦小的身影揣著鼓鼓的黑塑膠袋,從斜對面衚衕口悄悄溜出來。
小乞丐彎著腰,藉著來往行人的遮擋,慢慢靠近餃子攤。
瞅準邱玉珍和劉建軍都不在攤前,他眼底閃過一絲狡黠,猛地躥到案板側面,掄起胳膊就要把黑塑膠袋裡的東西往肉餡盆方向甩過去!
“你幹什麼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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