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梅把毛巾塞進他手裡,掩飾性地清了清嗓子。
建國低頭,乖乖拿著毛巾擦拭兩隻大手,連指縫都擦得認認真真,像在實驗室裡擦拭精密儀器。
吳梅沒再搭理他,就著盆裡的熱水,快速洗了把臉,又把袖子擼到肩膀上,把兩截結實白皙的小臂仔細搓洗乾淨。
在車間裡鑽了一整天機器肚子,脖子根和後背全是一層細密的冷汗,黏糊糊的難受。
她從鐵架床頭的木箱子裡翻出一件乾淨的淡粉色棉布睡衣。
“轉過去,閉眼。”吳梅站在床邊,背對著建國說道。
建國擦手的動作頓住了,抬起眼皮,眼底的血絲還沒退乾淨。
“吳梅同志,根據光學原理……”
“少廢話”吳梅兩手叉腰,鳳眼一瞪,“閉上!!”
建國嘴角動了動,到底沒敢炸刺。
他老老實實把身子轉過去,面衝著貼滿舊報紙的灰牆,不僅把眼睛閉得死死的,還抬起兩隻大手捂住了耳朵。
吳梅看著他那副掩耳盜鈴的滑稽樣,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。
屋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爐火輕微的嗶剝聲。
布料摩擦的聲音悉悉索索地響起來。
脫下那件厚重的毛衣,屋裡的冷風激得吳梅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她動作麻利,伸手解開裡面貼身小背心的暗釦,換上乾爽柔軟的淡粉色純棉睡衣。
雖然在車間裡潑辣得像個假小子,可脫了那身臃腫的外套,女工的身段顯露無疑,胸脯鼓囊囊地撐著衣料,腰線收得極緊。
“咔噠。”
扣上最後一顆紐扣,吳梅剛鬆了口氣:“行了,轉過……”
話音未落。
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踏在水泥地上。
還沒等吳梅回頭,一雙滾燙的大手猛地從後頭伸過來,鐵鉗一樣箍住了她的細腰!
“建國你——”
吳梅驚撥出聲,整個人被那股蠻力帶得往後仰去。
建國根本沒給她反抗的機會,兩條長胳膊用力一攬,把她整個人騰空抱了起來,轉身兩步跨到鐵架床前,順勢倒了下去!
“咯吱——”
老舊的單人鐵架床猛烈地晃悠了一下,彈簧發出抗議。
兩人齊齊跌進厚實的藍白格子棉被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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