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屬狗的?”建國倒吸一口涼氣,大手順著她光潔的脊背一下一下安撫似地順著毛。
“老實人……我呸!滿肚子壞水的書呆子!”
吳梅有氣無力地哼唧了一聲,手指在他肋骨上掐了一把,“明早我起不來床,看怎麼辦!”
建國平躺在狹窄的木板床上,額頭上掛滿油汗。
他盯著頭頂那根垂下來的電燈繩,腦子裡像被高壓電線狠狠過了一遍,原本翻滾的高粱酒氣,在這一瞬間徹底蒸發得連個渣子都不剩。
他清醒了。
不僅清醒,而且慌了。
他雖然沒吃過豬肉,可在清北宿舍裡也聽那群結了婚的同窗吹過牛皮,理論知識儲備得滿滿當當。
真刀真槍落到實處,方才那股蠻勁一過去,胸腔裡除了那點化不開的酥麻甜意,剩下的全是對自己莽撞的懊惱。
這叫什麼?
沒扯證,沒打結婚報告,黑燈瞎火在女工宿舍把人姑娘給辦了。
擱在幾年前,保衛科能連夜把他扭送到派出所遊街示眾。
“吳梅同志。”
建國猛地翻身坐起來,動作太急,腦門直接磕在鐵架床頭的欄杆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嘶——”
他顧不上揉腦袋,反手扯起藍白格子的厚棉被,把吳梅嚴嚴實實裹成個蠶蛹,連脖頸上的紅印子都捂得密不透風。
吳梅渾身痠軟,連眼皮都懶得掀。
建國低頭看著她。
昏暗的光線裡,平日裡雷厲風行的八級車工這會兒眼角泛紅,腮幫子上還帶著未褪的熱度,整個人軟得一塌糊塗。
建國喉結上下動了動,伸手把她那截露在冷空氣裡的胳膊塞回被子裡:“我……我太混賬了。”
吳梅掀開眼皮瞅他:“現在知道混賬了?剛才按著我那股橫勁兒呢?”
建國臉皮滾燙,乾脆利落地抬手給了自己嘴巴一巴掌,聲音清脆。
“你瘋啦!”吳梅嚇了一跳,撐著身子要起來拽他的手。
吳梅的手勁大得很,一把拽住建國的手腕子,把他的手扯了下來。
“你腦子被門擠了?好端端的自己扇自己幹啥!”吳梅瞪著他,眼眶裡還掛著未褪乾淨的溼意。
建國耷拉著大腦袋,半邊臉頰紅通通的,連帶著鼻樑兩邊都泛著臊意。
“吳梅同志,我……我違背了客觀倫理道德。”
建國規規矩矩地盤著腿坐在被窩一角,兩隻大手抓著被面,連呼吸都收斂著,“在未取得民政局合法婚姻登記證明、未向雙方家長正式報備的前提下,對女同志實施了實質性侵害。我這是流氓罪,我認罪,我態度端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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