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呆子!”
大麗姐笑的呀,“到時候你可別同手同腳給摔個狗吃屎!”
車子開回青石巷。
雪過天晴,屋簷上的雪水滴滴答答地落下來,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個小水坑。
歲安和程小滿正蹲在院門口搓雪球,看見吉普車回來,撒丫子衝上來接車。
“有肉!有大紅花!”歲安眼尖,指著後備箱嗷嗷叫。
大麗姐下車,一人嘴裡塞了一塊濃香濃香的大白兔奶糖:“一邊吃去!明晚誰要是敢搗亂,老孃把他的皮扒了點天燈!”
程小滿含著奶糖,含混不清地保證:“大麗嬸子放心!我爸今兒中午就開始學‘生病’了!戲演得真真兒的!”
全院人相視一眼,樂得不行。
夕陽漸漸西斜,把半邊天空燒得一片通紅。
夜幕降臨,整個青石巷八號院和隔壁院子暗流湧動。
東屋裡的紅絲絨小盒子被建國拿出來擦了又擦。
萬事俱備,只等明天紡織廠早班的鈴聲敲響,把那渾然不覺的女主角迎進這精心佈下的溫柔陷阱裡。
夜深了,外頭的雪水順著屋簷往下滴,砸在凍硬的泥地上,嗒、嗒、嗒,清脆得很。
屋裡爐膛燒得通紅,坐著把老銅壺,壺嘴滋滋吐著白汽。
幾個小的全睡熟了。
歲安橫在炕頭,懷裡抱著用布包好的大鐵勺;
禾苗縮在被窩裡只露出個腦門;
元寶睡得鼻涕泡一鼓一癟,小胖腳丫子把被角蹬開一個縫,被趙北疆輕手輕腳掖了回去。
堂屋小方桌邊,油燈挑得亮堂。
大麗姐正拿著針線納鞋底。
建國也回東屋了,桌前就坐著文嬌、大麗姐和趙北疆三個人。
謝文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溫水,開門見山:“大麗姐,北疆,有個頂要緊的事還沒定。”
大麗姐手裡的針停在半空:“啥事?聘禮三轉一響我都寫單子上了,還能落了啥?”
“婚房。”謝文嬌放下杯子,吐出兩個字。
大麗姐眨巴眨巴眼:“婚房?東屋偏房騰出來不就是現成的?那大木板床結實得很,換上新緞子被面,牆皮重新拿白石灰刷兩遍,貼上大紅雙喜字,哪點委屈他們了?”
“大麗姐,賬不是這麼算的。”
謝文嬌單手託著腮幫子,笑吟吟地看著她,“你樂意,建國樂意,吳梅能樂意?就算吳梅不挑理,我問你,小兩口新婚燕爾的,關起門來有點小動靜,你這當婆婆的就在隔壁咳嗽一聲,他們臊不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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