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紅旗站起身來。
他的目光掠過窗外晨光照耀下連綿起伏的燕山山脈。
“他們算得極準，算定了中國民營高科技企業沒有化工深冷精餾母塔。”張紅旗神色平靜，聲音在大廳內迴盪：“但他們算漏了，咱們腳底下踩著的這片土地叫什麼。”
張紅旗隨手從牆角窗臺抓起半截白粉筆，轉身走向食堂立柱旁的水泥黑板。
粉筆在黑板上劃出一道白線。
黑板上被重重圈出一個巨大的圓環。
“空氣裡，百分之七十八是氮，百分之二十一是氧。”
“剩下那百分之一的微量組分裡，就有氪，有氙，有氖！”
“西方人造氣，也是從老天爺的空氣裡抽出來的，不是神仙在試管裡變出來的！”
張紅旗手腕沉穩發力，在黑板中央寫下三個蒼勁大字：首鋼、鞍鋼、武鋼。
“咱們是世界第一粗鋼大國！全國重工鋼鐵行業為了高爐鍊鐵，用十萬級空分裝置吸進幾億立方米空氣，分離出千萬噸液氧液氮！”
“石景山首鋼二廠的十萬等級空分塔，每小時吞吐三十萬立方米空氣！”
“提純完氧氣，那些伴生出來的粗氪粗氖，過去全當沒有熱值的工業廢氣，呼呼往天上放空燒掉！”
唐國維身子猛然一震。
他推了推眼鏡：“張總，您的意思是……直接利用大國鋼爐的深冷空分尾氣，提取電子級原料？”
“首鋼的裝置底子是全國最好的，他們有現成的低溫膨脹機與液化冷箱。”
張紅旗拍掉掌心的白色粉塵。
“大國重器，哪一門都不是孤立存在的。”
“咱們缺的不是原料氣，是超低溫多級精餾與催化脫氫工藝！”
“國家剛剛劃撥的兩億元專項資金，際華先期拿出三千萬元，立刻啟動高純電子氣體國產化攻關！”
“李部長，部委手裡有全國重點空分基地的協調令，我需要您立刻開通戰備審批通道！”
李建國神色肅穆，一把抓起牆上的紅色保密電話機，手指用力搖動把手。
“給我接國家經貿委與冶金局主要領導！”
李建國對著聽筒沉聲下令：“燕山重大專項即刻啟動工業特氣戰備級協同，部委紅頭調令半小時內下發到各鋼廠總排程室！”
食堂門外驟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剎車聲。
一輛掛著涉外黑牌的黑色轎車在水泥臺階前停下，車門推開，一名身穿筆挺西裝、夾著真皮公文包的中介快步走上門廊。
徐德勝大步跨出門檻。
徐德勝橫臂將人攔在門外：“站住，這裡是軍工封控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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