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旗防彈專車穿過暮色蒼茫的東長安街，在東單涉外商務會館門前穩穩停下。
門廊前停滿了外國商會與跨國車企的黑色轎車，霓虹燈光在柏油路面上流轉著清冷刺目的暗影。
單楹秋一襲炭灰色套裙，託著公文包立在迴廊下。
車剛停穩，單楹秋快步拉開車門：“紅旗，佐藤和韓耀華在三樓包廂等了半小時了。”
張紅旗邁步下車，風衣下襬隨風揚起。
“防化院的質譜報告拿到了嗎？”張紅旗問。
“全拿到了。”
單楹秋聲音極低：“樣品底閥提取物已完成色譜質譜聯檢，物證鏈條百分之百閉環。”
“好，帶德勝上樓。”張紅旗神色平靜如常。
兩人踏上鋪著暗紅波斯地毯的旋轉樓梯，皮鞋踩在軟毯上毫無聲息。
牡丹廳厚重的雕花銅門虛掩著，裡面飄出雪茄煙草與高檔紅酒交織的濃郁氣味。
徐德勝伸手推開銅門：“張總，請。”
包廂中央圓桌上擺著刺身冷盤與銀質餐具，正中央是一份厚達八十頁的英文合同。
合同封皮上加蓋著東京日酸與北美氣體協會的雙重鋼印。
日酸大中華區總裁佐藤健二與買辦副總韓耀華立刻起身迎候。
“張董事長大駕光臨，榮幸之至！”佐藤滿面堆笑，雙手貼著褲縫深躬行禮。
韓耀華更是殷勤拉開兩張真皮高背椅：“張總快請坐！”
韓耀華一邊倒酒一邊諂笑：“佐藤先生特意推了使館晚宴，專程留出時間跟咱們敲定特氣大計。”
張紅旗落座，連正眼都沒看桌上的紅酒杯。
“佐藤先生，配額的事，開門見山吧。”張紅旗開口道。
佐藤健二收起笑容，露出一副為難神色，嘆了口氣。
“張董事長，通告是瓦森納總部的指令，按規矩中國企業一律斷供。”
佐藤身子前傾，語氣帶著施捨般的恩惠：“但我們日酸看重中國市場，鄙人冒著被總部稽核的風險，連夜從香港免稅倉摳出了四瓶電子級高純氪氣。”
韓耀華連忙附和：“整整四瓶電子級特氣！這可是天大人情，夠燕山頂過燃眉之急了！”
“天大的人情？”
單楹秋冷笑出聲。
單楹秋從公文包裡抽出涉外信函底單，直接翻開桌上的英文合同。
“佐藤先生，先解釋清楚這八十頁霸王條款。”單楹秋清冷的聲音在包廂內迴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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